“三十二。”
“籍贯?”
“辽阳市李家沟村。”
例行问询后,老陈直入主题:“1991年3月底,张建国是不是你杀的?”
“是。”周国富回答得很快,“我杀的,用扳手砸的后脑,沉进了菱角湖。”
“为什么杀他?”
“他勒索我。”周国富的眼神冷下来,“他找到李秀兰,知道我跟她在一起,开口要五万封口费。不然就去告发王建军,把我们的事都抖出来。”
“他怎么会找到你们?”
“张建军那个蠢货。”周国富冷笑,“他喝多了,跟张建国吹牛,说我在南方混得好,还‘金屋藏娇’。张建国就留了心,一路查过来。”
“所以你就杀了他?”
“是他逼我的!”周国富突然激动起来,手铐在扶手上哗啦作响,“我给过他机会!我答应给他两万,让他滚蛋。他不干,非要五万,还说要是不给,就天天去骚扰李秀兰,让她不得安生!”
老陈等他情绪平复:“所以你在临州杀了他,用王建军的工具袋裹尸,沉进菱角湖?”
“工具袋是秀兰带出来的。”周国富的声音低下来,“她离开家时,就带了那个袋子,装了几件衣服。她说那是王建军的东西,带着它能提醒自己别回头。”
原来如此。老陈记下。
“抛尸后,你让李秀兰给王建军发电报,制造她还活着的假象?”
“对。我怕王建军报警,警察一查,就容易发现张建国的事。”周国富说,“我逼秀兰发电报,她不肯,我打了她。她怕了,就发了。”
“那之后呢?”
“我们本来想在临州安顿下来,但4月底我在江州打伤了人,被通缉了。”周国富说,“秀兰在电视上看到通缉令,认出了我。她崩溃了,说我是骗子,是杀人犯,要去自首。”
“所以你就控制她,不让她出门?”
“我是为了保护她!”周国富提高音量,“她要是去自首,我们都得死!张建国的尸体还在湖里,一查就查出来了!”
老陈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想起了李秀兰日记里的描述:“周大哥把我锁在屋里。他说我敢去,就杀了我全家。”
那不是保护,是囚禁。
“1991年5月7日,西塘出租屋发生了什么?”老陈换了个话题。
周国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张建军那小子,喝多了跟我顶嘴,我给了他一酒瓶。”
“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周国富反问,“他是我表弟,我能杀他吗?”
“你把他绑在椅子上,让他流血。”
“他血止不住,我怕惊动邻居。”周国富辩解,“绑着方便包扎。”
“包扎完你们就离开了临州?”
“对,先去江州躲了半个月,然后回临州住了一周,就去了广州。”周国富说,“在佛山安顿下来,我想重新开始,但秀兰……她一直想走。”
审讯到这里,周国富的供述和张建军基本一致。但老陈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还没开始。
“1991年6月,在佛山,发生了什么?”
周国富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久久不说话。
审讯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周国富,李秀兰是怎么死的?”
周国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她背叛我。”
“怎么背叛?”
“她想跑,想回辽阳,想跟王建军离婚,然后去自首。”周国富的声音嘶哑,“我为了她,杀了人,被通缉,东躲西藏。她却要抛弃我,要去告发我!”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没想杀她!”周国富猛地站起来,手铐拉扯得审讯椅哐当作响,“那天晚上,她又跟我吵,说在电视上看到通缉令了,说再不回头就来不及了。我说你走了我就死定了,她说‘你本来就该死’。”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兽:“我气疯了,掐住她脖子,但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闭嘴,让她别再说那些话!”
“然后呢?”
“她……她不动了。”周国富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我松开手,她倒下去,眼睛睁着,看着我。我叫她,推她,她没反应。我才知道……她死了。”
他瘫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之后你让张建军帮你埋尸?”
“对。他是我表弟,他不敢不帮。”周国富惨笑,“但他后来跑了,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老陈等他缓了一会儿,才问:“李秀兰的日记,你一直留着?”
“在东莞的出租屋里找到的。”周国富说,“她藏得很好,但我还是找到了。我看了,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在记我,记我做的所有事。她早就想告发我了。”
“所以你把它留在出租屋,是故意的?”
“对。”周国富抬头,“我想让你们找到。我想让你们知道,秀兰……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女人。她有她的苦,有她的怕,但她一直想做个好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