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多少钱?”
“她没有明说,但从询问的额度看,至少五十万。”
林峰想起了养殖场的八十万贷款。下个月到期。
送走陈志明后,林峰立即召集案情分析会。投影仪上,一张复杂的关系图逐渐成型:赵大强负债累累、长期家暴;李秀云购买高额保险、咨询保单贷款、有保险从业污点;李浩在车祸前神秘消失、接触不明人员;电动车刹车被破坏;死者体内有药物反应;白色套牌车;宾馆的神秘DNA……
“现在有两种可能。”林峰用激光笔指着白板,“第一,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骗保案。李秀云利用弟弟李浩返乡的时机,设计杀害赵大强,获取保险金偿还债务。第二,李浩得知姐姐长期被家暴,蓄意报复,而李秀云可能知情,甚至利用了这一机会。”
“但有几个问题解释不通。”老周举手,“如果是谋杀,为什么要用车祸这种方式?风险太大,不可控因素太多。而且赵大强体内的药物剂量很小,不足以致命,只是让他反应迟钝,这更像……”
“更像确保他会出车祸,但又不想留下明显的谋杀证据。”小王接话。
技术科的小张站起来:“林队,我们对那辆白色轿车的轨迹做了追踪。虽然车牌是套牌,但通过沿途监控的车身特征比对,我们发现这辆车昨天下午四点曾出现在双桥村附近。更关键的是——它最后消失的方向,是邻县。”
“邻县……”林峰想起那份DNA比对结果,“马上联系邻县警方,请求协查那起骗保案的在逃人员信息,特别是涉及车辆特征和作案手法。”
散会后,林峰独自站在白板前,目光在那些线索之间游移。太多碎片,太多可能性。但直觉告诉他,这起案件最深处,一定还有未被触及的真相。
下午一点,林峰和小王再次驱车前往双桥村。这次的目标很明确——赵大强的养殖场。
养殖场位于村西头一片坡地上,占地约二十亩。远远就能闻到猪粪和饲料混合的气味。看场的老刘是个六十多岁的瘸腿老汉,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警车来,慌忙站起来。
“警察同志,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老刘搓着手,眼神躲闪。
“别紧张,就看看现场。”林峰环顾四周。养殖场规模不小,但明显疏于管理:围栏锈迹斑斑,饲料堆放杂乱,几间猪舍的屋顶瓦片残缺。
“赵大强最近是不是资金紧张?”林峰问。
老刘叹了口气:“何止紧张,都快揭不开锅了。饲料钱欠了三个月,兽医来结账,大强都躲着不见。上月卖了一批猪,钱刚到手就去还了高利贷的利息。”
“高利贷?”
“可不是嘛。”老刘压低声音,“信用社的贷款还不上了,就在外面借了私贷。利滚利,现在怕是欠了小一百万。”
林峰和小王对视一眼。这比银行记录的八十万还要多。
“带我们去看看存放药品的地方。”
老刘领着两人来到一间简陋的库房。货架上杂乱地放着兽药、疫苗和手术器械。一个落满灰尘的登记本摊在桌上,林峰翻到最近记录的一页——
“9月15日,领用丙泊酚两瓶,用于病猪安乐死。领用人:赵大强。”
“那天需要安乐死的猪很多吗?”林峰问。
老刘摇头:“我记得就一头老母猪难产,但大强说反正救不活了,干脆多弄点药,省得痛苦。”
这个解释很牵强。丙泊酚是静脉麻醉剂,通常按体重精确计算剂量,不存在“多弄点”的说法。
林峰继续翻看登记本,发现过去半年里,赵大强领用了大量镇静类药物和麻醉剂,理由都是“病猪处理”。但根据出栏记录,养殖场的死亡率并没有显着上升。
“这些药品平时谁管理?”
“就大强自己管。他说这些药贵,怕我们乱用。”老刘顿了顿,“不过最近两个月,秀云也常来拿药,说是家里老鼠多,要配点老鼠药。”
林峰的手指停在登记本上。李秀云也接触过这些药物。
库房角落,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引起了林峰的注意:“这里面是什么?”
“哦,那是大强放账本和重要东西的地方,钥匙只有他有。”老刘说,“听说里面还有些借条之类的。”
“我们需要打开检查。”林峰示意小王联系技术科派开锁人员。
等待的间隙,林峰在养殖场里转了一圈。在最后一排猪舍的背面,他发现了一片被踩踏凌乱的草地,旁边散落着几个烟头。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里有两种不同的鞋印——一种较深,像是成年男性;另一种较浅,尺码偏小。
他小心地用证物袋收集了烟头,并让小王对鞋印拍照取证。
开锁人员到达后,铁皮柜很快被打开。里面果然如老刘所说,堆满了账本、借条和合同。林峰戴着手套逐一翻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除了信用社的八十万贷款,赵大强竟然还有五张私人借条,总金额六十五万,利息高得惊人。最近一张借条日期是半个月前,借款二十万,月息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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