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过去。”
凌晨三点的镇卫生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张秀英的病房门口,一个年轻刑警正打着哈欠值守。
“林队,她半小时前突然醒了,说必须见您。”刑警汇报道。
林峰推门进去。张秀英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警察同志,”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想起一件事……可能很重要。”
林峰拉过椅子坐下:“你说。”
“大概三个月前,大强找我借过钱。”张秀英咬着嘴唇,“他说急需十万块钱救命。我问出什么事了,他不说,只说如果不给钱,有人会要他的命。”
“你借给他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张秀英摇头,“但我告诉他,我可以找我娘家借。他当时松了口气,但第二天又说不用了,说事情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他说……他和对方谈妥了,再干最后一票,就两清。”张秀英的眼神变得恐惧,“我问什么最后一票,他不肯说,只说如果成了,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把债全还清。如果不成……”
她顿了顿:“他说如果不成,就让我把那个U盘交给警察。”
林峰身体前倾:“你知道U盘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大强只说,那里面的东西能保住我的命。”张秀英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说,如果他死了,一定是被人害的。到那时,U盘就是我的护身符。”
“他预料到自己会死?”
“他说……干这最后一票风险很大,但不得不干。”张秀英擦掉眼泪,“我问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才第一次透露了一点——说是在帮一个老板处理‘麻烦事’,事成之后能分五十万。”
“什么麻烦事?”
张秀英摇头:“他没细说。但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说漏了一句……说什么‘上次失手了,这次不能再失手’。”
上次。失手。
林峰突然想起邻县那起未遂的骗保案——死者家属坚持尸检,发现了药物,导致案子暴露。时间点正好是三个月前。
“他还说过什么?”
张秀英努力回忆:“还有一次,他接电话时我刚好在旁边。听到他说‘目标已经选好了,有家暴史,有保险,老婆也配合’……我当时以为他在说养殖场的事,没多想。但现在……”
现在想来,那很可能是在策划一起谋杀。
林峰的手机震动,是小王发来的信息:“林队,邻县警方提供了半年前那起骗保案的详细资料。死者叫王德顺,49岁,有酗酒和家暴史。死前三个月,他妻子给他买了200万意外险。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乡村道路车祸,肇事车辆逃逸。尸检查出微量镇静剂。”
“死者妻子后来怎么样了?”
“理赔被拒后消失了。但邻县警方查到,她在丈夫死前一个月,账户里收到过一笔二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昌荣贸易公司。”
模式完全一致。家暴丈夫、高额保险、妻子配合、车祸死亡、药物反应。
“还有,”小王又发来一条,“我们查了李秀云的银行流水。三个月前,她的账户也收到过一笔二十万的汇款,同样来自昌荣贸易公司。”
林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站起身,在病房里踱了两步,然后转向张秀英:“赵大强有没有给过你或者李秀云钱?特别是大额现金?”
张秀英愣住了,然后缓缓点头:“有……大概三个月前,大强给了秀云嫂子五万块钱,说是借给她的。但秀云嫂子后来跟我说,那钱不用还。”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用还?”
“她说……是大强补偿她的。”张秀英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大强打了她,那是医药费……”
但林峰知道不是。那二十万,加上这五万,很可能是“合作”的预付款。
“李浩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张秀英肯定地说,“大强特意叮嘱,不能告诉李浩。他说李浩脾气冲,知道了会坏事。”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小王急促的敲门声:“林队,紧急情况!李秀云要跑!”
“什么?”
“我们的人发现她半夜收拾行李,被制止后情绪失控,现在正闹着要见您。”
林峰看了一眼张秀英:“你好好休息,想起任何细节随时告诉外面的警察。”
警车在雨夜中疾驰。林峰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线索:U盘里的账本、录音、照片;赵大强与骗保团伙的合作;多起手法相似的死亡;李秀云账户里的二十万……
如果李秀云也是这个骗保计划的一部分,那么赵大强的死,很可能不是灭口,而是……
“计划的一部分。”林峰喃喃自语。
小王转过头:“林队,您说什么?”
“如果赵大强想退出,而团伙用张秀英的事威胁他,他可能会反抗。”林峰语速加快,“但反抗的方式,不是报警,而是……反过来利用这个骗保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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