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依然亮着灯。陈锋站在白板前,眼睛布满血丝,手里的红笔在白板上画出最后一条连接线。
白板上的关系图已经复杂得像蜘蛛网。中心是赵志强的名字,辐射出六条线,分别连接李梅、李浩、王秀云、周倩、周伟,还有一个写着“高利贷?”的问号。
但在所有线条之上,陈锋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里面写着:“安眠药?致命剂量?”
法医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尸检报告,脸色凝重。
“陈队,安眠药的详细分析出来了。”老周把报告摊在桌上,“赵志强胃内容物中检测到阿普唑仑浓度高达每毫升3.2微克,这个剂量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陷入深度昏迷,甚至呼吸抑制。”
“致死量吗?”
“接近。”老周指着数据,“常规治疗剂量是0.4到0.8毫克,赵志强体内的剂量估计在8到10毫克之间,是治疗剂量的十倍以上。而且检测到酒精加速吸收的痕迹。”
陈锋盯着那些数字:“所以,赵志强在被撞前,可能已经濒临死亡?”
“有这个可能。”老周谨慎地说,“酒精加安眠药,本身就是危险组合。加上头部外伤...即使没有车祸,他也可能活不过那晚。”
“死亡时间能精确吗?”
“只能确定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半之间。但有个细节——”老周翻开另一页照片,“我们在赵志强鼻腔和口腔内发现了少量泥沙,与案发现场土壤成分一致。但泥沙的位置很深,像是在他还有微弱呼吸时吸入的。”
陈锋立刻明白了这个发现的意义:“如果他是在现场躺了一段时间才死去的,那么泥沙可能是下雨时溅入的。但如果是被撞后立即死亡,不会有呼吸吸入的过程。”
“对。”老周点头,“所以赵志强可能在被撞后还活了短暂时间,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
这个时间窗口很重要。如果赵志强被撞后还活着,那么李浩就是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如果他在被撞前已经濒死,甚至已经死亡,那么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老周的表情更加严肃,“我们对赵志强后脑的击打伤做了三维重建,发现打击角度很特别——是从上往下,几乎垂直的打击。自己摔倒很难形成这样的伤口。”
“凶器呢?”
“符合圆柱形钝器,直径约2.5厘米,长度15厘米以上。可能是扳手,也可能是钢管。”老周顿了顿,“但伤口边缘整齐,没有拖擦痕迹,说明打击时头部没有移动——要么是被固定住了,要么是昏迷状态。”
陈锋把这些信息记下。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这个案件的真相还在迷雾中。
上午八点,陈锋召集紧急案情分析会。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包括法医、技术员、侦查员,所有人都一脸疲惫但眼神专注。
“各位,经过一周的调查,我们现在有了完整的证据链,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解决。”陈锋站在白板前,“赵志强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车祸致死,还是车祸前就已经濒死?”
小张举手:“陈队,技术科对现场进行了第三次模拟。如果赵志强在电动车上处于昏迷或濒死状态,无法控制平衡,那么电动车冲上道路的轨迹会更随机。但根据李浩的描述和刹车痕迹计算,电动车是‘直直冲出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能有人在电动车后面推了一把。”小张调出模拟动画,“我们假设赵志强昏迷在电动车上,车把被固定住,车灯关闭。这时有人在车后推车,让电动车加速冲上道路。这样既能确保撞击发生,又能控制方向。”
办公室里一阵低语。
“谁会推车?”王明问,“李梅?周伟?”
“都有可能。”陈锋说,“但李梅力气小,推电动车加速需要一定力量。周伟更可能。”
“动机呢?如果赵志强已经濒死,为什么还要制造车祸?”
“保险。”陈锋在白板上圈出“保险金”三个字,“交通事故死亡,保险双倍赔付。如果是其他方式死亡,可能赔不了这么多。”
老周补充:“还有一个可能——掩盖真正死因。如果赵志强死于安眠药过量或头部击打,那明显是他杀。但如果死于车祸,可以伪装成意外。”
陈锋点头:“所以我们需要确定,赵志强体内的安眠药是谁喂的,什么时候喂的。”
“药店记录显示是李梅陪赵志强买的药。”一名侦查员汇报,“但李梅坚称不知道赵志强案发当晚服药。”
“周伟承认是他喂的。”
“但时间对不上。”小张插话,“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安眠药是在死亡前两小时内服用的。如果赵志强十点半被王秀云打伤,十点四十五给李梅发短信,那么服药时间应该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那时候赵志强应该还没到废弃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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