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好事。”
他看着星落泉,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而且,有一个好消息就是。”
“新芽杯结束后,我们之前约定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叔叔所在的研究所,说不定能在那里再见到斯潘尼尔。”
“呼……”
听完凯撒的话后,星落泉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大松了一口气。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唉,吓死你爹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她抹了一把脸:“只要人活着,就有办法,哪怕是去那个什么研究所劫狱呢……”
“咳咳。”
陆竹葵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自家队长的危险发言。
她看向凯撒,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凯撒,阿斯特拉罕……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在网上根本查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只是一个战乱国家吗?为什么会被抹去得这么彻底?”
休息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凯撒都沉默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了老爹等人。
瑞科·马汀内兹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凯撒叹了口气,才开口道:
“现在,那个地方在地图上已经不叫阿斯特拉罕了。”
“可能你搜索‘亚沙勒禁区’或者‘第11号源流污染隔离带’,能够查到一点点蛛丝马迹,但也仅仅是聊胜于无的官方通报。”
陆竹葵点头,明显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这些东西,都算得上是奥林匹斯宪章的机密,很多资料,连我也无从知晓。我只知道……”
凯撒的声音低沉下去:“那片土地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超过十年了。”
“那不是普通的战争,那是源流失控、大国博弈、人性沦丧交织在一起的……人间炼狱。”
“斯潘尼尔给你们看的那些画面,恐怕连那里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星落泉和陆竹葵都沉默了。
她们想起了刚才脑海中那些灰暗的画面。
那种饥饿、寒冷、绝望。
原来,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角落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十年。
星落泉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十年前她才九岁,还和妈妈一起在奎托贫民区的聚落里相依为命。
十年是什么概念?是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变成锈带地下格斗场“赤鬼”的全部时间。
而那片叫阿斯特拉罕的土地上,战火燃烧了同样久。
瑞科·马汀内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只独眼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的女孩。
他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像是要挥散空气中沉重的尘埃。
“很多事,光靠听说是没用的。”
“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去求证,去经历,去看见。”
“既然你们认了小潘做朋友,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见面,亲自问她也不迟。”
老爹说着,控制着轮椅转了个向,他的目光扫过星落泉那头乱糟糟的粉发时,停住了。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透过这个活力四射的少女,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
老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也有几句话,想问问你这个丫头。”
星落泉一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老爹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个称呼在舌尖绕了一圈,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带着几十年的风霜,和某种深埋心底的挂念。
“阿吾……”
“……这些年,过得很糟糕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丹尼·布朗收拾行李箱的动作停了,洛肯转过头来,连一直沉默的莎伊拉和罗莎都抬起了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星落泉身上。
阿吾,江濯吾,她的师父。那个把她捡回来的男人,教会她“潜龙形意拳”的男人,现在正躺在生命线,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的男人。
星落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有很多茧,是这些年在地下格斗场里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他现在身体不太好。”她说,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他的病,我听说了。“老人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什么,星落泉听不出来。
“他捡到我的时候,我刚从人贩子窝点跑出来。”星落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是他教我怎么打架,怎么活下去,怎么……当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瑞科·马汀内兹,“老头子说过,他年轻的时候认识你,说你带他们一起打过比赛,后来闹翻了。”
瑞科·马汀内兹沉默了。他的独眼看着星落泉,目光里有些东西在闪烁,是回忆?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星落泉看不懂。
“阿吾那小子……当年脾气太臭。”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这些年,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谈谈,但他不肯见我。”
星落泉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些年一幕幕画面在她心头闪过,有很多事她都不愿意再回想。
星落泉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热。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确实脾气很臭,我也经常被他骂。”
“但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师父。”
老爹听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慢慢地舒展开来。
“能说说你们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们的人在锈带都找不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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