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瞎眼的老妇被孙子扶着上前,颤抖着按手印时,指腹触到账册上“赈灾粮每石足额发放”的字样,忽然哭了:“前年灾年,领的粮里一半是沙土……这次竟是全米!”
孙子捧着粮袋,看见袋底印着“武昌仓”三个字,还有串歪歪扭扭的小字——是林砚特意让人印的“此粮系户部直调,克扣者斩”。
消息传回京城时,林砚正在核第二批粮的启程文书。沈砚拿着重庆府的回禀,声音带着激动:“王诚说,第一船粮分毫不差,灾民领粮时都在哭,说‘这辈子头回见带字的粮袋’。”
林砚笔尖一顿,在文书上落下“准发”二字,墨滴晕开成小小的圆。他想起娘常说的“过日子得实诚”,原来这治国理民,也不过是把“实诚”二字,刻进每一粒粮、每一页账里。
窗外的秋阳透过梧桐叶洒进来,落在新铸的宝钞上,清河粮仓的图案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林砚忽然明白,那些账本上的数字、仓网图上的红点、监粮吏的腰牌,最终都要落到灾民捧起的粮袋里——那才是天下账本最实在的一页,容不得半点虚数。
第二批粮从长沙启运时,林砚让人在每艘船上装了两箱新印的户部宝钞。他在给王诚的信里写:“若遇地方官推诿,就用宝钞付脚力钱,告诉他们,这纸是户部背书的,比银子还硬气。”
信送出的那晚,西南的急报又至,这次却换了语气:“首批粮到,灾民已安,巡抚率官民望北叩谢。”林砚把信贴在仓网图下,图上的长江航线,仿佛突然流淌起金色的粮浪,从湖广一直漫到蜀地的沟壑里,漫过灾民干裂的嘴唇,漫过那些写满绝望的脸庞。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两批粮要运,还有无数个账本要核,但只要想到那瞎眼老妇摸着粮袋哭的模样,指尖的笔就握得更稳了——这仓网救的是急,而藏在账本背后的民心,才是要慢慢填的长久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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