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那张虚伪而又可憎的脸,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利刃割破皮肉的“嗤嗤”声,在死寂的衣冠冢前显得格外刺耳。
张邈被一张巨大的渔网缚在木桩上,每一寸肌肤都被坚韧的网线勒出深红的血痕。
董俷亲手执着那柄染血的短刀,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寒冬里燃烧的鬼火。
他没有一刀毙命,而是沿着渔网的格眼,一片片地削下张邈的血肉。
凄厉的惨嚎撕裂了长安城的清晨,初升的日光照在董玉的墓碑上,却被飞溅的鲜血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围观的近万军民鸦雀无声,一张张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仿佛连呼吸都被这血腥的场面扼住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行刑,而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它的猎物。
鲜血如溪流般淌下,浸湿了墓前的黄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一种无形的、名为“肃杀”的气息。
董俷的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那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沉浸在这场血腥的祭奠中。
然而,每割下一片血肉,他心中那道因失去至亲而留下的伤口,便会更深地裂开一分,流出比张邈身上更多的、无形的血。
执念与痛苦在他的体内疯狂交织,撕扯着他的神智。
他知道,这并不能让阿姊死而复生,但这极致的残忍,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告慰亡魂的方式。
他要让所有参与者,所有冷眼旁观者,都记住这份痛苦,记住他董俷的愤怒。
当张邈最后一口气咽下,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时,董俷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坠地。
他挺直的脊梁猛地一晃,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滔天的恨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空洞而冰冷的死寂。
他病倒了。
一连数日,董俷都陷入了无尽的噩梦。
梦中,时而是阿姊董玉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时而是张邈那张被削得不成人形的脸,两者交替出现,像两只无形的手,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他高烧不退,呓语不断,曾经那个杀伐果决的西凉霸主,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老夫人颤抖着手,用温热的布巾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的皱纹滑落。
董媛坐在一旁,红着眼眶,一遍遍地轻声呼唤着他的小名:“阿弟,阿弟……你醒醒,看看我们……”
亲情的呼唤,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了层层噩梦的阴霾。
董俷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看着祖母和阿姊担忧的面容,那颗因仇恨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心,骤然被一股暖流包裹,微软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一直默默守在床边的蔡文姬连忙上前扶住他,将一个柔软的靠枕垫在他身后。
董俷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清丽而忧愁的脸,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脸埋在她的秀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抱着她,手臂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这唯一的温存之中。
眼眶不知不觉间变得湿润,这个在万人面前施以酷刑、令天地变色的男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铁血的面具,流露出久违的脆弱与疲惫。
他的身体虽然还在病榻上,但长安城外的风云却不会为他停留片刻。
是夜,月黑风高。
贾诩与李儒联袂而来,身后还跟着面色沉凝的黄忠等人。
他们屏退了所有侍从,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主公,”贾诩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张邈已除,关东震动。我军士气正盛,当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安定、朔方,彻底将凉州牢牢掌控在手中。”
李儒也点头附和:“文和所言极是。我军虽新胜,但根基未稳,必须尽快扩大战果,巩固后方。”
董俷半倚在床榻上,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跳动的烛火上,火光在他眼中明灭不定,映出变幻莫测的神色。
屋内一片沉寂,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就在贾诩以为他会同意这个最稳妥的方案时,董俷却突然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谲的笑意。
“安定?朔方?”他低声重复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不,凉州那片贫瘠之地,暂时就留给韩遂和马腾去争吧……我心中,已有了一个更好的人选,一个棋子,足可……搅乱整个关东的风云。”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从窗缝灌入,将桌上那唯一的烛火“噗”地一声吹灭。
屋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贾诩和李儒等人心中皆是一凛,只听见那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算计与期待,仿佛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在这小小的病榻之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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