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血，在千里之外，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
崔健能清晰感觉到，盘踞在系统空间里的那条血狱魔龙，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
它身上的血色魔纹，变得更加深邃妖异。
一股股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崔健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上头。
比喝最烈的酒，上最美的女人，还要过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南方。
视线中，那冲天的血色怨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绝大部分都被魔龙吞噬殆尽。
用不了多久，江南就会恢复“平静”。
一种死寂的，再也发不出任何反对声音的平静。
崔健打开了只有他能看到的弹幕界面。
从下令诛十族开始，他就刻意屏蔽了这玩意儿。
因为他想专心享受那份“用餐”的快乐。
现在，主菜吃完了。
是时候，看看观众们的“餐后点评”了。
果不其然。
两个截然不同的直播间，呈现出了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小仙女”的屏幕上。
弹幕是如此的密集，以至于整个屏幕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偶尔能看清的几条，也都是在重复着相同的内容。
“魔鬼！他就是个魔鬼！”
“怎么可以这样？那些读书人是无辜的啊！”
“呜呜呜呜，我的张秀才，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他做错了什么？”
“我受不了了，我要弃剧了，这剧三观歪到太平洋了！”
“崔健你太极端了！不得好死！”
“诛十族……他怎么敢想，怎么敢做的啊！”
哭喊，咒骂，不解，绝望。
充满了整个屏幕。
那一张张由文字组成的，梨花带雨的面孔，仿佛就在崔健的眼前。
他笑了。
然后，他切换到了“义父们”的直播间。
画风，瞬间突变。
这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屏幕干净的几乎看不到几条弹幕。
因为整个屏幕，都被各种打赏特效给占满了。
金色的“千古一帝”火箭，像是不要钱一样，一排排的升空。
偶尔有几条弹幕挤进特效的缝隙，也是充满了粗犷的赞美。
“爽！”
“爽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杀得好！就该这么杀！跟一群穷酸秀才讲什么道理？”
“这才是男频皇帝！爱了爱了！”
“主播牛逼！就喜欢看小仙女们破防的样子！”
崔健的目光，在两个屏幕之间来回扫视。
一边是地狱般的哀嚎。
一边是天堂般的狂欢。
“真是有趣的景象啊。”
他低声自语。
他突然觉得，只是看着还不过瘾。
作为这场大戏的总导演，他有必要，亲自下场，给那些哭哭啼啼的小仙女们，上一堂生动的，关于“现实”的公开课。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用一种无比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语气，开口了。
“亲爱的小仙女们。”
他的声音，通过系统，清晰的传到了那个充满了哀嚎的直播间里。
一瞬间，白色的弹幕墙，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似乎没有人想到，这个屠戮了数万人的魔王，会突然用这种语气和她们说话。
“你们，是在为那些死去的江南士人，感到悲伤吗？”
崔健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很残忍，很暴力，很不讲道理？”
“是不是在想，朕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用仁义和道德去感化他们？”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的戳中了小仙女们心中最大的痛点。
弹幕再次爆发。
“对！你就是残忍！”
“他们罪不至死！”
“讲道理有什么不对？你这个疯子！”
看着这些激烈反应的弹幕，崔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来，你们还是没看懂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老师对笨学生”的无奈与失望。
“那今天，朕就免费给你们上一课。”
“课题叫做——《论道理的无用性，以及暴力的实用价值》。”
“都给朕拿好小本本，划重点了。”
崔.导师.健，上线。
“我们来假设一下。”
“如果，朕按照你们的想法，去跟江南盐商和他们背后的士人集团讲道理。”
“会发生什么？”
“首先，朕要派出钦差，对吧？然后开始长达数月，甚至数年的调查取证，跟他们扯皮，跟他们玩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用钱，收买朝中的官员，给朕的钦差下绊子。”
“他们会利用他们掌握的舆论，在民间散播对朕不利的言论，把朕塑造成一个与民争利的恶棍。”
“他们甚至，会在暗中继续积蓄力量，培养更多的私兵，等到时机成熟，再来一次更大规模的‘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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