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早已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爆发。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侧闪，险险避开那几根金属刺的突袭。
同时，右手能量步枪顺势下压，枪口几乎顶在那团“东西”的侧面，扣动扳机！
嗡——
老式能量步枪发出沉闷的充能声，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射出，击中了目标。
但效果并不理想，能量束在菌丝和金属碎屑组成的躯体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却没有阻止它的动作。
那东西发出一阵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生物嘶鸣的声音，身体扭转，更多的金属碎片从躯体中“生长”出来，如同刺猬般展开！
李安立刻后撤，同时连续扣动扳机。
第二发、第三发能量束击中目标，在它身上留下更多焦痕。
但那东西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反而更加狂躁地扑来。
李安能感觉到，能量束对它造成的伤害有限。
菌丝网络似乎有很强的能量缓冲和分散能力，而金属碎屑又提供了物理防护。
不能纠缠。
李安左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枚破片手雷，拇指弹开保险，延时两秒，然后朝着那东西的侧面地面掷去！
手雷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地、弹跳。那团菌丝金属混合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动作有瞬间的迟疑。
轰！！！
破片手雷在狭窄空间里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
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破片向四周激射，打在周围的金属支柱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李安早已扑倒在地，双手护住头颈。
爆炸过后，烟尘弥漫。
李安迅速起身，举枪警戒。
前方，那团东西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菌丝断裂，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但诡异的是，那些断裂的菌丝依然在微微蠕动，像是试图重新连接。
他没有停留，立刻向前推进，跨过那堆残骸。
探照灯重新打开，光束扫过爆炸点后方。
那里，半球形巢穴的内部暴露出来。
巢穴内壁同样布满菌丝，中央有一个用金属碎片和某种粘稠分泌物构筑的“茧”。
茧已经被爆炸冲击波撕裂了一半，露出里面的东西。
李安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个……胚胎状的结构。
大约人类婴儿大小，但形态更加扭曲。
主体由半透明的、凝胶状的基质构成，内部嵌入了细密的金属线作为“骨骼”，表面有稀疏的菌丝网络覆盖。
最令人不适的是，这个“胚胎”的头部位置，有一个模糊的、类似五官的轮廓，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凹陷的空洞。
它还在微微脉动，像是具有某种初级的生命活动。
“生命编写……创造……”李安低声自语，胃部一阵翻滚。”
“这不是自然变异，而是有目的的“制造”。
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利用这里的金属废料和菌丝网络，尝试“编写”出某种生物结构。
疤面警告的“有组织的行为”，现在看来，比预想的更加可怕。
李安举起能量步枪，对准那个胚胎。但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左眼的暗影低语之幕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来自胚胎，而是来自更深的地下，透过地面沉积物传来。
那波动很熟悉……有点像净空石的能量频率，但又混杂着更混乱、更具侵蚀性的东西。
混沌？
不，不完全一样。
更像是……被“编织”过的混沌。
李安压下扣动扳机的冲动，转而从装备箱里取出一个简易的能量读数仪，这是疤面提供的装备之一。
他将探头贴近地面，调整到低频能量感知模式。
读数仪屏幕上，线条开始剧烈跳动。
地下深处，约三十米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持续的能量源。
读数显示的能量性质极其复杂:
一部分是高度有序的“编写”指令波，一部分是混乱的侵蚀性能量，还有一部分……是某种类似“锻造之火”的、纯粹的物质转化力场。
这三种本应相互冲突的能量，此刻却被强行“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自我维持的三角结构。
李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锻造之火……这个描述，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万象锻炉。
虽然性质和层级天差地远，但那种“转化物质”的核心概念，有某种形而上的相似。
难道，这个沉降坑深处，存在着某种与“锻造”相关的生命编写实验？
他收起读数仪，看向那个还在脉动的胚胎。
毁灭它很容易，但这样做可能会惊动地下更深处的存在。而他的任务是调查并清理“异常”，不是送死。
必须更谨慎。
李安后退几步，远离巢穴，同时将能量步枪切换到单发点射模式，节约能量。
他绕开这片区域，继续朝着沉降坑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周围的菌丝网络越密集，开始出现更多半成品的“结构”:
有的是类似刚才巢穴的培育单元，有的是用金属废料搭建的、功能不明的“装置”，有的甚至开始出现类似传送带或分拣机械的雏形，全部由菌丝网络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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