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仿佛沉入深海的钢铁棺材。
当林风闭上双眼,主动将残存意识沉向体内那处“病态连接”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预想中狂暴的信息流冲击,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处不在的逻辑泥沼。这感觉与之前在试炼中遭遇的逻辑漩涡不同,那里是狂暴的攻击与解析,而这里……更像是浸入一片死寂、却蕴含着无穷无尽冰冷规则的海底。每一道思绪的流动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公式和推演链条缠绕上来,试图将他的意识活动也纳入某种既定的、毫无生气的轨道。
“坚持你的‘自我’认知,林风。”执笔者的意念如同灯塔,穿透层层泥沼,稳定地回响在他意识边缘,“你感受到的,是‘永锢之间’泄露出的底层逻辑场。它不具备主动攻击性,但其存在的‘绝对秩序’本身,就是对一切‘变量’与‘混沌’的自然排斥。勿要对抗,勿要融入,保持观察者的‘疏离’。”
疏离……观察……
林风艰难地维持着那点以自我意志为核心的新生“原点”。原点微微脉动,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既非纯粹秩序也非纯粹混沌的波动,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虽然被包裹、被稀释,却依然顽固地保持着自己的颜色与边界,拒绝被完全同化。他不再试图理解周围那些冰冷逻辑的具体内容,而是像隔着厚重的毛玻璃观察一个精密运转的钟表内部——不去细看每一个齿轮的咬合,而是感受整个系统运转的韵律、节奏,以及……可能的“不和谐音”。
在执笔者的引导下,那缕从“时光回响晶柱”中提取的、被固化的秩序历史片段,化作一道温暖而坚韧的“光索”,缠绕在他的意识体上。这光索并不提供力量,却像一个不会迷失的坐标,无论他的意识在逻辑泥沼中飘荡多远,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回归“时光之厅”的路径,提醒着他“自我”的根源。
体外,叶倾城、玄霆道长、王庞的守护之力如同三重护盾,层层叠叠地笼罩着他。叶倾城的玄冰之力化作极寒的静滞场,试图冻结侵蚀连接中可能反涌的活性污染;玄霆道长的紫雷道韵如同净化的电网,在意识连接的外围游走,驱散试图靠近的冰冷逻辑余波;王庞则瞪大眼睛,紧握武器,警惕着“时光之厅”内任何可能出现的实体异动。他们的意志,也化作无形的丝线,与苏小婉残留的纯净心意一起,汇入那根“光索”,成为林风意识锚定现实的重要砝码。
准备就绪。连接开始深入。
林风顺着体内侵蚀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将意识“触角”向下延伸。那感觉如同沿着一条冰冷、滑腻的管道滑向未知的深渊。管道内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苍白冰冷的逻辑符号构成,它们不断自我复制、排列组合,演绎着无穷无尽的“正确”与“完美”,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空洞感。
下降,不断下降。
“逻辑泥沼”的浓度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林风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仿佛正在被剥离所有情感与不确定性的“杂质”,朝着某种冰冷的“理性”靠拢。他必须不断回忆那些鲜活的记忆——第一次成功绘制符箓的喜悦,与胖子、李默初建团队的信任,叶倾城偶尔流露的关切,苏小婉毫无保留的依赖——用这些带着温度的画面冲击那不断试图将他固化的冰冷,维持“自我”的鲜活与“原点”的灵动。
不知下降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意义。
忽然,周围永恒不变的苍白逻辑符号流中,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裂痕。
这些裂痕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但林风的“原点”意识却对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悸动。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悲伤、愤怒与最终决绝的复杂情绪。裂痕中,隐约可见一些早已凝固的、破碎的影像残片:星灵长老痛苦闭上的双眼,“守望者”贤者决然按下控制按钮的手,以及……一道璀璨到极致、却在瞬间被苍白吞噬的淡金色光辉。
“这些是……当年封印建立时,先驱者们留下的‘意志裂痕’与‘牺牲印记’。”执笔者的意念传来,带着悠远的回响,“它们既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源点’逻辑结构无法完全同化的‘历史伤痕’。沿着这些裂痕的‘流向’,或许能更接近其核心逻辑的‘悖论之处’。”
林风精神一振,小心地将意识附着在一条相对清晰的暗金裂痕边缘。裂痕本身并不提供通路,但它周围的苍白逻辑流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紊乱”和“排斥”,形成一个相对“稀薄”的区域。他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沿着这条“稀薄带”,艰难地继续下潜。
压力陡然倍增。周围的逻辑符号不再是温和的排斥,开始出现主动的“审视”与“干扰”。一些符号会突然组合成尖锐的逻辑命题,直刺林风的意识核心,拷问着他存在的基础;另一些则试图编织出充满诱惑的“完美未来”幻象——一个没有痛苦、没有不确定性、一切都按最优逻辑运行的世界,试图动摇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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