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鹰嘴崖的寒风裹着雪粒，刮得人骨头缝都泛疼。韩莫和冷易缩在岩石后，两人的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腕表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还有一刻钟。”韩莫低声道，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敲打石面，基因锁三阶的推演还在继续，太阳穴的酸胀感一阵紧过一阵，“丁丁那边的精神连接没断，教练和小小应该快到了。”
冷易没说话，只是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倦意被警惕取代。他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结的霜花，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风里的细碎声响——除了风声和远处饕餮的低吟，再无其他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精神波动悄然传来，是丁丁的标记。
韩莫心头一松，抬眼望向崖下的密林。片刻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顺着崖壁的石棱悄无声息地攀了上来。走在前面的是教练，黑色风衣裹得严严实实，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时连一点雪屑都没惊起；跟在后面的是小小，她裹着厚厚的风衣，小脸冻得通红，却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声音。
“来了。”韩莫压低声音，朝两人招了招手。
教练和小小迅速跃到岩石后，动作干脆利落。教练先是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扯下脸上的面罩，吐出一口白雾：“路上没碰到兽群巡逻，田野那边也安好，龙蛋守得稳当。”
小小也跟着点头。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韩莫抬手打断。韩莫指了指山谷下方，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月光下，那些精英饕餮还在懒洋洋地趴着，只是偶尔有几只起身踱步，肉膜伞的阴影在雪地上投下大片的暗色，看着格外渗人。
“时间刚好。”韩莫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几人的耳朵，“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饕餮最活跃的时间是午时，我们得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指尖在雪地上快速划了个简易的地图：“教练，一击即退，别恋战；小小，你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二号机放出来，还有机械邪龙兽。冷易，你跟我走右翼，我们俩负责牵制，尽量把战火引到离关隘远的地方。”
“记住，”韩莫的目光扫过三人。这里可以全力施展。干死他们。
教练和小小齐声应下，冷易也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体内的气血开始缓缓翻涌。
就在这时，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一只精英饕餮猛地站起身，朝着鹰嘴崖的方向望了过来，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几人的呼吸瞬间停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韩莫缓缓抬手，示意所有人都缩到岩石的阴影里，他自己则微微眯起眼，吸血鬼的夜视能力全开，死死盯着那只精英饕餮的动向。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只精英饕餮才缓缓低下头，继续啃食地上的碎肉。
崖上的四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东方的天际，隐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天色破晓时分，晨雾还裹着寒意，丁丁早早起身，揣着韩莫敲定的说辞，径直去了将军的营帐。
“将军。”他抱拳行礼，语气沉稳，“我那几位朋友，这几日已在关隘附近潜伏够了，趁着夜色跳下城墙探查兽群动向，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摸到了山谷边缘。我今日便沿着正道追上去，与他们汇合。”
将军闻言，眉头微皱：“峡谷那边凶险，我派一队精锐护送你过去？”
“不必。”丁丁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信，“我们几人惯于潜行作战，人多了反倒容易惊动兽群，落了下乘。”
将军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若是缺了干粮饮水，或是伤药物资，只管遣人回关隘来取，我方必定全力供应。”
“谢将军。”丁丁再次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
城楼上的将士们早已得了消息，此刻都齐刷刷地立在城墙两侧，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丁丁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跃下城墙，落在关外的雪地上，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迎着满场将士的注视，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兽群盘踞的方向疾行，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才拐过一道山坳，彻底消失在关隘众人的视线尽头。
而鹰嘴崖上，早已不是前几日那般苦寒难熬。韩莫不知从哪寻来的雪盐，硬生生在背风的崖壁上融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洞口用厚实的毡垫挡着，将凛冽的寒风尽数隔绝在外。洞内燃着一堆干柴，火苗跳跃着，将四壁烤得暖烘烘的，架在火上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混着肉汤的香气袅袅散开。
教练、冷易和小小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温热的陶碗，小口啜饮着热汤。哪怕几人的身体早已被强化到远超常人的地步，也耐不住这连日的风寒，此刻一碗热汤下肚，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四肢百骸，连带着连日紧绷的神经都松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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