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衬衫男人也感觉到不对劲,抢罐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恼羞成怒,抬脚就要去踹老太婆:“装神弄鬼!”
就在他脚要落下的时候,那黑陶罐的盖子“砰”地一声被顶开一条缝,一道细长的、黑红色的影子“嗖”地射出来,直奔男人面门!
男人吓得怪叫一声,猛地后退,绊倒在地。
那黑红影子在空中一扭,落在昏暗的地面上,竟是一条筷子长短、通体暗红、头顶有个肉瘤子的蜈蚣!
它昂起头,对着男人“嘶嘶”地喷着气。
旁边的女人也吓得尖叫起来。
苗婆子挣扎着坐直,眼神凶狠地盯着那对男女,嘴里念着含糊的咒语。
那红头蜈蚣随着她的声音,向前蠕动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
花衬衫男人连滚爬爬地往后蹭,嘴里还在骂,但声音已经抖了:
“老妖婆!你…你等着!”
撂下狠话,拉着那吓坏的女人,狼狈不堪地跑了。
苗婆子这才松了口气,剧烈咳嗽起来,又咳出点血沫子。
她颤抖着手,对那红头蜈蚣念叨了几句,蜈蚣听话地爬回陶罐,盖子重新合上。
我躲在暗处看着,心想这苗婆子看来是真有点门道,不过也得罪了地痞,以后怕是不安宁。
正想着,那苗婆子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竟然精准地看向我们藏身的方向,嘶哑着开口:
“外面的朋友,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
被发现了?这老婆子感知还挺敏锐。
我和柳应龙对视一眼,走了出去。反正我们也没恶意。
苗婆子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柳应龙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陶罐,警惕地问:“你们…是谁?跟刚才那两个畜生一伙的?”
“路过,听到动静。”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无害,“您没事吧?”
苗婆子打量着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柳应龙,似乎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没事。你们…不是一般人。”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似乎伤得不轻。
柳应龙上前一步,伸出手。
苗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搭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
“谢谢。”
她低声道,擦了擦嘴角的血,“那俩畜生,想抢我的‘红姑’。”她拍了拍陶罐。
“红姑?”
“我养的小宝贝。”
苗婆子露出一个有点瘆人的笑容,缺了颗门牙,“防身用的。”
我点点头,没多问。
养蛊的人,脾气大多古怪,还是少打听为妙。
“他们为什么抢?”
柳应龙忽然问,问题直白得让人尴尬。
苗婆子冷笑:“听说我这罐子里的东西能卖大钱,给那些有钱人搞什么‘下降头’‘改运势’。呸!一群黑了心肝的!”
原来如此。
蛊虫在某些圈子里,确实是抢手货,尤其是效果诡异的那种。
“您一个人住这儿,不太安全。”我看了看这简陋的窝棚。
“惯了。”
苗婆子摆摆手,从角落里摸出个小布包,取出点草药叶子塞嘴里嚼着,脸色稍微好了点。
“你们…是这板房区新来的?我好像听说过,有个姓姜的小子会看事,是你?”
消息传得真快。
“是我。”我承认。
苗婆子盯着我又看了几眼,忽然说:“你身上…有股子很‘正’的煞气,还有…别的味道。有意思。”
她没深说,转而道,“今晚多谢了。我老婆子没什么钱,但这个,送你。”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竹子编的篓子,只有鸡蛋大小,递给我:
“里面是‘醒神草’的种子,晒干磨粉,兑水喝一点,能提神醒脑,防一般的小迷障。算个谢礼。”
我接过小竹篓,入手微凉,有股淡淡的清凉草药香。
“谢谢。”
“走吧,我没事了。”
苗婆子开始赶人,“那俩畜生今晚不敢再来了。”
我们也没多留,告辞离开。
走出棚户区,柳应龙忽然说:“那蜈蚣,毒性烈,但灵性不足。不如我蜕的皮值钱。”
我:“……你的皮还能卖钱?”
柳应龙很认真地点头:“自然。柳仙蜕皮,乃祛除旧秽所生,蕴含草木精华与一丝蜕变异力。研磨入药,可解百毒,强筋骨。若炼制成法器边角,亦有辟邪宁神之效。”
他说着,还有点小骄傲地挺了挺胸,“吾上次蜕皮,乃三十年前,皮色青黑,油润光泽,品质上佳。可惜…被一只不识货的山雀叼去垫窝了。”
我想象了一下一只山雀吭哧吭哧拖着一条大蛇皮回窝的场景,有点想笑。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这蛇皮好像还真是个宝贝?
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过?
“下次蜕皮记得收好。”
我随口道,“说不定能换顿好的。”
柳应龙郑重其事地点头:“嗯。记下了。”
回到板房区,老姜同志还没睡,在昏暗的灯下补一件旧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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