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肃穆,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形状如同一只飞鸟的哨箭,郑重地递给沈念:“这是云岭宗最高等级的‘追风令’。老夫已在宗门内挑出十二名精通医理、武艺达到‘踏雪寻梅’境的精锐弟子,组成‘探查小队’。他们已在山下待命,誓死追随宗主。”
沈念接过那枚哨箭,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从沈府一个卑微的替嫁庶女,到如今身后站着北境战神、江湖名门与隐世精锐,这一路,她走得满身血汗,却也走得无比坚定。
“白长老,萧大哥,沈念定不辱命。”她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那里虽然还是一片灰蒙,但她知道,真相与结局都在云层之后,“既然陛下想要那所谓的‘长生’,那我便亲自去看看,那‘归墟’之下,究竟是救人的药,还是杀人的刀。”
下山的路上,雪渐渐停了,唯有寒风呼啸。
阿芷背着大包小包,忙前忙后地往马车上搬东西,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小姐,咱们这回是去南方,听说海风最是伤皮肉。我备了好多云岭宗特制的珍珠膏。还有啊,将军那些大头兵懂什么吃食?我把药膳房里晒好的菌子也带上了,到时候在船上给您炖汤喝……”
沈念听着阿芷熟悉的唠叨,原本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些。她掀开车帘,看着骑在马上、如同一尊铁塔般守护在侧的谢行川,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
“谢行川。”沈念唤他。
“怎么了?”他策马靠近,微微俯身,眼神专注。
“若是……若是那一纸密令真的追到了东南,要你弃了我,换回你的兵权,你会如何?”沈念问得认真,眼底藏着一丝试探。
谢行川勒住缰绳,马儿发出一声长鸣。他低头盯着沈念,语气里带着一丝蛮横的霸气:“阿念,你记着,这天底下,只有我谢行川想不想要的东西,没有我给不起的江山。北境是我守的,我的兵也是我养的。与其效忠一个整日里做着不死美梦的昏聩老儿,我不如守着我的夫人。他若敢动你,我便反了这天下又如何?”
沈念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在冷风中紧紧相扣。
马蹄声碎,惊醒了幽谷中的宿鸟。
沈念轻抚着袖中冰冷的镇国玺。她能感觉到,这方玺印似乎感应到了远方的某种召唤,正微微发烫。
而在千里之外,大晟王朝东南沿海的一座无名渔村。
海浪疯狂地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腥咸的海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一名身着黑衣、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女子——银姬,正冷冷地看着海平面上那艘挂着大晟皇室龙旗、却透着阴森死气的巨舰。她的身旁,柳成业依旧是那副唯利是图的商贾模样,缩在阴影里嘿嘿冷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弄来的干枯断指。
“谢行川要来了,沈念也要来了。”柳成业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铜镜,“还有那个躲在宫里等药吃的老皇帝……啧啧,这出大戏,总算要到高潮了。”
银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天边。
此时,正值夕阳坠落。原本橘红色的晚霞中,却诡异地渗出了一抹如同鲜血般的暗紫色。
那一轮圆月,竟在太阳还未完全落下时,便悄然爬上了海平面,颜色赤红如火,仿佛在苍穹之上睁开的一只血色魔眼。
“血月压城,万骨成枯。”银姬低低呢喃,那是她曾经在古老秘典中看过的谶言。
她缓缓抽出腰间淬了毒的弯刀,刀锋在血色的月光下,泛起一层令人胆寒的紫芒。不仅是他们,在海平线的深处,更多的势力正在浓雾中集结,等待着这最后一场疯狂的角逐。
海上的风,愈发狂暴了。巨浪掀起数丈高,仿佛要将这原本摇摇欲坠的王朝,彻底拍碎在这惊涛骇浪之中。
“快跑啊!海神发怒了!那是血月,那是吃人的血月啊!”
在东南沿海一座偏僻渔村青羊港码头,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的宁静。潮汐比往常来得更为狂暴,浑浊的海浪疯狂地拍打着破碎的礁石,发出的声响宛如地底巨兽的咆哮。原本应是金黄色的沙滩,在这一刻被天际垂落的一抹妖异红光映照得如同浸满了鲜血。
沈念站在摇摇欲坠的栈桥头,海风如利刃般割过她清丽的面庞,吹得她那件素白披风猎猎作响。她身形虽单薄,却如一株生在悬崖边的孤松,透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阿念,此地风大,回马车上去。”
一只略显粗砺却宽大温暖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肩头,将一件玄色狐裘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谢行川那张冷峻如雕刻般的脸庞出现在她视线中,剑眉微蹙,眼中是掩不住的关切。经历了云岭宗那场九死一生的雪巅鏖战,这位往日里杀伐果断的镇北将军,在看向沈念时,眼底的冰霜早已化作了满腔的绕指柔。
沈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定:“行川,你瞧那海平线。云岭宗的古籍记载,‘血月现,迷雾散,归墟出’。我原以为那只是先辈们为了神化医典而编造的传说,可如今看来,这世上真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遥远的海天交接处,一轮硕大无朋的满月正缓缓升起。那月亮不是寻常的银白,而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仿佛是一颗挂在苍穹之上、正不断滴血的瞳孔。
村子里的渔民们早已跪倒了一片,对着那轮血月疯狂叩首。一个年逾古稀的老渔民颤巍晃晃地爬到沈念脚边,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嘶哑着嗓子喊道:“贵人,快走吧!老辈人传下来的话,血月现世,通往仙岛的门户就会打开。可那不是福地,那是王朝覆灭的征兆啊!百年前血月临空,前朝便断了气数,这大晟……怕是要塌了!”
“胡言乱语!”随行的阿芷柳眉倒竖,叉腰呵斥道,“我家夫人刚接任云岭宗宗主,正是福泽深厚的时候,什么塌不塌的,再敢乱说割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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