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真的有效！”士兵们见状大喜，纷纷效仿。
火势被遏制，但更大的威胁已然近在咫尺。趁着火炮压制，数艘挂着骷髅旗的快船借着浓雾的掩护，如同一群嗜血的食人鱼，已经悄无声息地咬住了主船的侧翼。
铁钩划破木板的刺耳声响起，一名名蒙着面、咬着短刀的海盗顺着绳索疯狂向上攀爬。
“接舷战！”谢行川长刀出鞘，带起一道冷冽的半月弧光，瞬间将两名刚露头的海盗斩落海中。
甲板上陷入了血腥的肉搏。萧墨寒的长剑如灵蛇吐信，每一剑刺出必带起一朵血花；而谢行川的刀法则大开大合，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敌人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沈念站在战圈边缘，手中的银针并未虚发。她的目光在混乱的甲板上快速搜寻，突然，她眼神一凝——
在主桅杆的横梁影子里，一名身形瘦小的海盗正悄悄举起一柄特制的十字弩，箭尖淬着幽幽蓝光，瞄准的正是谢行川战甲防护薄弱的腋下。
那是足以见血封喉的见血青。
“谢行川，低头！”
沈念厉喝一声，指尖用力，一枚银针带着微弱的破风声激射而出。
谢行川对沈念有着一种近乎直觉的信任，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个侧翻。与此同时，那枚毒箭擦着他的护肩飞过，“叮”地一声钉入木柱。
而那名暗处的弩手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箭，沈念的银针已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神庭穴。那人瞳孔涣散，身子一软，从横梁上重重摔下。
谢行川起身的瞬间，顺手解决掉身前两名海盗。他回过头，正对上沈念微微有些起伏的胸膛和那双坚毅的眼。
“多谢，夫人。”他在战场上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语调虽然低沉，却透着股难言的亲昵与敬重。
“别说话！他们还有后招！”沈念指着浓雾深处。
陆惊涛显然也没想到，这一支看似仓皇逃命的队伍，竟然能在火炮与猛火油的双重夹击下撑这么久。
就在此时，风向变了。
原本东南的风势突然变得狂暴且紊乱，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将两艘接舷的船只撞得隆隆作响。
“陆惊涛想借着风势撤离，他在调整炮位，准备做最后一轮齐射！”沈念敏锐地察觉到对面巨舰的微调，那是海战经验丰富的将领才会有的预判。
谢行川眼神一冷，他知道，如果让对方拉开距离再次齐射，这艘受损的主船绝难幸免。
“转舵！满帆！”谢行川对着舵手怒吼，“不退反进，给我撞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在巨舰面前，主船的体积处于劣势，撞击无异于自杀。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撞在一起，陆惊涛的火炮就成了废铁，而北境军最擅长的近身肉搏才能发挥到极致。
“阿芷，去抓稳！”沈念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颗特制的烟幕弹。
“隆——！”
两船猛烈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沈念在那天旋地转中，借着惯性将烟幕弹狠狠掷向对面巨舰的甲板。
白烟瞬间弥漫，趁着敌方混乱，谢行川带着一队亲兵如同神兵天降，直接杀上了黑帆的主舰。
战斗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名顽抗的海盗被谢行川一刀穿心时，海面上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甲板的残肢断臂，也将那股令人窒息的硝烟味压了下去。
陆惊涛在亲卫的护送下，借着浓雾和一艘备用快船遁走，但他那艘不可一世的巨舰，此刻已然成了谢行川的战利品。
沈念踩着血水走上敌舰甲板，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在堆叠的尸首中翻找着，最后在一具穿着考究的海盗首领身旁停了下来。
那人的脖颈处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刺青。沈念伸手，从他怀里搜出一枚沉甸甸的铁质令牌。
令牌呈圆形，四周环绕着惊涛骇浪的纹路，中间刻着一个古拙的“惊”字，背面则是一个隐秘的、类似于云岭宗的标记，只是被刻意涂抹过。
“这是陆惊涛的贴身亲信才有的‘黑波令’。”
谢行川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虽然战斗刚结束，他身上的杀气还未散尽，但面对沈念时，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不仅如此。”沈念将令牌翻转，指着那一处模糊的标记，声音里带着一抹冷意，“这标记下面藏着的，是沈家百年前失落的医典拓印符号。陆惊涛背后，不止有太后，还有我们要找的那个‘真相’。”
谢行川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有了这个，我们就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猎物。”沈念看向茫茫深海，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们要混进黑帆的老巢——仙岛。谢将军，敢吗？”
谢行川将令牌握入掌心，发出一声低沉而狂放的笑声。
“有何不敢？这天下，还没有我谢行川去不得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像是要将这沉闷的雨幕劈开。这一次，面对她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犹疑与审视，只有如磐石般的沉稳与默契。
在这空旷的雨夜中，整个海面、整座巨舰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没有了背后的冷箭，也没有了算计的目光，他们并肩而立，无需只言片语，这份交付后背的信任便已在雨中生根。
海面上浓雾翻滚，像是一层厚重的铅灰色幕布，将大晟的“破浪号”层层包裹。
就在一刻钟前，众人亲眼看着陆惊涛那艘不可一世的“幽冥号”在漫天绿火中缓缓沉没，碎裂的残骸还在波涛中打旋。可此刻，就在正前方的浓雾里，一尊更庞大、更狰狞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逼近。
“不可能……那是‘幽冥号’？它不是刚沉了吗？”阿芷惊恐地瞪大双眼，声音微微打颤，“难道这海面上，真有勾魂索命的鬼船？”
谢行川的面色阴沉如铁，手掌按在刀柄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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