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的手指动了。
黑雾从指尖渗出，像细线一样缠上掌心的恐惧结晶。晶体表面裂纹微亮，数据开始流动。他没有抬头，视线锁定前方墙壁。解剖台空着，血痕还在地上，形状没变。墨羽蹲在窗沿，翅膀收拢，银瞳映着室内昏光。
投影必须成型。
黑雾顺着结晶爬升，在空中扭动。第一段神经束浮现，暗红色，从脊椎起点延伸。节点一出现，位置偏移。陈夜皱眉，调整频率。黑雾回缩，重新构建。这一次，节点归位。
墨羽展翅。飞向天花板通风口。双翅扇动三次，气流稳定。空气不再波动。陈夜加大输出，黑雾分段推进。第二节点、第三节点接连点亮。能量路径逐渐清晰。
第七颈椎下方，主干分叉。两条支路向上，穿过枕骨大孔，接入脑干区域。整个结构开始缓慢旋转，像一颗微型心脏，搏动一次。
成功了。
走廊墙壁被黑雾覆盖。血色脉络贴附其上，层层展开。从解剖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转角。所有节点同步闪烁，频率一致。没有溃散。
陈夜松开结晶。它变得温热，表面裂纹加深。数据已释放完毕。他抬起手，操控黑雾维持投影。墙体上的回路继续运行，模拟真实传导状态。
窗外有动静。
街道上有行人经过。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医院二楼。窗户破碎，投影透过缝隙投射出去。他在外面看到了墙上的东西。
他的眼睛睁大。
手指抠住墙面，身体后退。嘴里发出声音，但不是语言。喉咙震动，像是想喊又喊不出来。突然抬手捂住后颈，那里传来刺痛感。他感觉自己的脊椎被什么东西穿过了。
黑雾轻微扰动。
陈夜改变了频率。
灰衣男人猛然跪地，双手抓地，指甲崩裂。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眼睛翻白，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剖开，一条血线从尾椎拉到大脑。有人正在抽走他的神经。
幻觉只持续三秒。
他爬起来就跑。脚步踉跄，撞到路灯才稳住方向。头也不回地冲进街角。身后没人追。但他不敢停。
第二个目击者是年轻女人。她牵着狗路过。狗突然狂叫，挣脱绳子往反方向逃。她愣住，顺着狗的目光看向医院窗口。
墙上那条脉络还在跳。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捂住头。蹲下身。嘴里念着“别碰我”，“不要切”。她的手臂开始抖，皮肤下好像有东西在游动。她用指甲去抓，划出血痕。
警笛声响起。
远处红蓝灯光闪烁。巡逻车正朝这个方向驶来。女人没注意。她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陈夜收回部分黑雾。但没有关闭投影。他调低亮度，让回路转入半隐状态。墙体上的脉络变暗，但仍可见。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留在建筑表面。
墨羽飞回。落在他肩头。翅膀轻拍一下，表示外部情况已掌握。
陈夜点头。
实验有效。人类能直接感知能量回路。哪怕只是投影，也能引发生理级反应。恐惧值已经开始流入。虽然不多，但持续不断。来自那些看过一眼的人。他们记不住细节，但身体记住了那种被解剖的感觉。
他抬起手。黑雾再次凝聚。这次目标是优化模型。降低能耗，提升精度。刚才的扰动太强，容易暴露核心位置。需要更隐蔽的传播方式。
墨羽突然转向窗户。
远处街口又有新动静。三辆黑色SUV驶入街区，车速缓慢。没有挂车牌。车窗贴膜极深，看不清内部。它们停在医院对面巷口，一动不动。
陈夜没理会。
他知道是谁的车。民间组织探子的同伙。或者特事局外围人员。他们接到了报警信号，过来查探异常。但这不是威胁。这些人不会进来。他们只会观察，记录，然后上报。
真正的危险是定位。
一旦对方掌握精确坐标，围剿就会启动。但现在还不行。投影没有泄露生物频段，也没有释放规则波动。追踪难度高。目前只能判定“东区有精神污染事件”，无法锁定源头。
他继续操作。
黑雾重构回路，缩小比例，嵌入三维网格。每一个节点都被标注编号。系统开始记录数据反馈。当某个节点受压时，整条路径的传导效率会下降百分之七点三。这是弱点。也是未来攻击的切入点。
墨羽低头。翅膀扫过地面那道放射状血痕。它用爪子轻轻划了一下。痕迹边缘微微发亮。好像被激活了。
陈夜看了一眼。没阻止。
这道痕本来就是信息残留。现在成了天然导体。可以辅助黑雾传输。他顺手引了一丝能量进去。血痕立刻响应，将一小段回路映射出来。比墙体投影更稳定。
有用。
他决定保留。
外面SUV依旧停着。车内有人在通话。对讲机声音断续。提到了“视觉污染”“群体性癔症”“建议封锁区域”。但他们没有行动指令。上级还在评估风险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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