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庭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天宪一般,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理寺,可以抓人了。”
林清墨浑身一震,双目瞬间赤红,仿佛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振臂一呼,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快意。
“大理寺听令!”
“锁拿罪臣谢文渊、刑部尚书张恒……等一干乱党!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命!”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数十名大理寺差役,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铁链,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拖行,发出“哗啦啦”的,催命般的声响。
瘫倒在地的谢文渊,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手脚并用,狼狈的向后爬去,口中语无伦次的尖叫着。
“不!别过来!陛下!陛下饶命啊!”
“臣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太后……是太后指使臣做的!陛下明鉴啊!”
情急之下,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内阁首辅,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主子,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龙椅之上的夏渊庭,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倒是苏锦意,闻言缓缓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谢文渊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谢大人,事到如今,还想攀咬太后,脱罪么?”
她从宽大的袖袍中,又取出了一份卷宗,声音平淡的说道:“可惜,你忘了,截杀军情信使的,可不止有东瀛杀手。”
“林大人,之前让你查的江南‘海龙帮’,可有结果了?”
林清墨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起,声如洪钟!
“启禀陛下,启禀军师!臣已查明!”
“截杀信使的江湖杀手,正是受雇于江南海商‘海龙帮’!而这本账册上,清清楚楚的记载了,‘海龙帮’这三年来,与谢家、以及在朝数十名世家官员的银钱往来!”
“他们不仅走私铁器、粮食与东瀛,大发国难财,更是在谢文渊的指使下,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东征大捷的消息,拦截在京城之外!”
“这份供词,是‘海龙帮’帮主亲笔所画,所有罪证,一应俱全!”
轰!
这最后一击,比关原大捷的军报,更加致命!
如果说之前构陷慧嫔,还只是朝堂党争。
那勾结海商,走私军资,截杀信使,延误军情……这桩桩件件,都是通敌卖国的滔天大罪!是要被诛九族的!
“不……!”
谢文渊发出了一声绝望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彻底瘫软下去,被两个差役如同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太和殿。
其余被点到名字的世家官员,更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面如死灰,任由冰冷的锁链,套上他们的脖颈。
偌大的太和殿,在经历了短暂的喧嚣后,再度安静下来。
但这次,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寒门官员们扬眉吐气,站得笔直,而世家官员那边,则是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夏渊庭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那紧闭的珠帘之后。
他的母后,大夏朝最尊贵的女人,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夏渊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平静,却不容置喙的语气,淡淡开口。
“传朕旨意。”
“皇太后谢氏,干预朝政,以至内外动荡,即日起,迁居未央宫,闭门思过,非召不得出。”
“长乐宫一应事务,由司礼监掌管,剥夺凤印,收回一切参政之权。”
这道旨意,无异于将太后彻底废黜,终身软禁。
狠辣,果决!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今日之后,这大夏朝的天,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了。
处理完这一切,夏渊庭终于从那高高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群臣的跪拜,也没有再看那些被押走的罪人。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在文武百官,近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到了苏锦意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这个一手将他扶上权力巅峰,又亲手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的女人。
她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神情淡然。可是在夏渊庭眼中,她比这满朝的紫袍金带,比这太和殿的雕梁画栋,都要耀眼。
这十天的煎熬,这十天的猜疑与权衡,在此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后怕和……依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这个帝国,也离不开她。
良久,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再传朕一道旨意!”
“慧嫔苏氏,兰心蕙质,谋国之功,冠绝古今。于国有不世之功,于朕有回天之力!”
“特册封为……”
夏渊庭微微一顿,一字一句的,说出了那五个足以震动天下,名垂青史的字。
“护国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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