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以百晓阁无孔不入的能力,既然能将阵纹埋入石床,那么在这石室内布置一两个极其隐秘的、能够接收并解读这种“生命密码”的监测点,也并非不可能。就算没有,他这番动作本身,只要被玄蛛知晓(或许通过其他未知监控途径),以她的聪慧,也能猜出他是在尝试传递某种“我还活着,且在积极应对”的信号。
第二子,为苏晚晴和墨影指示方向。
他无法直接传讯给他们。但他可以通过“阵痛”信息中隐含的线索,以及他对玄蛛下一步可能行动的预判,来间接影响。
玄蛛既然提供了秦绝仓库劫案线索指向“影市”和谷内匿名账户,又标注了阴骨老鬼在万尸坑引动阴煞潮汐的异常,还提到了万灵商盟与盗墓者在坠星湖的踪迹……那么,以玄蛛的作风和百晓阁的利益驱动,她(他)很可能已经在或即将对这些线索进行深度挖掘和利用。
凌玄要做的,是强化某些方向的“价值”,引导玄蛛和百晓阁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他希望被关注的地方。
比如,关于“影市”和谷内匿名账户的追查,可以暗示这与秦绝背后更庞大的利益网络(甚至牵扯万灵商盟)有关,价值巨大。
比如,万尸坑的阴煞异常,可以暗示可能与“葬剑渊”古战场遗迹的某种变化或隐秘开启有关,诱惑对古老秘辛和遗迹财富感兴趣的各方势力(包括百晓阁本身)前往探查,既能牵制阴骨老鬼,也能制造新的混乱区域。
比如,坠星湖区域万灵商盟与盗墓者的重叠目标,可以暗示那里存在远超“星辉草”价值的、可能关乎上古传承或稀有矿脉的秘密,吸引更多贪婪的目光,加剧该区域的争夺,为墨影的暗中观察和可能的行动创造混乱中的机会。
这些“暗示”,凌玄无法直接告诉玄蛛。但他相信,玄蛛是聪明人。只要他通过之前的方式表明“已收到信息并积极思考”,玄蛛自然会根据她已知的情报和百晓阁的利益,去重点跟进那些“最有价值”的线索。而凌玄对局势的判断,很大程度上与“最有价值”的方向重合。
这就足够了。借百晓阁之手,搅动风云,分散各方对绝情谷内部(尤其是对他本人)的过度关注,同时为苏晚晴和墨影创造更安全或更有机会的活动环境。
第三子,应对眼前的刑堂。
厉百川将他关在这里,绝不只是简单的“协查监管”。迟早会有正式的审问或接触。他需要准备一套说辞,既要应付刑堂,又要尽可能维护与林寒舟那脆弱的“线人”关系,甚至……看看能否从刑堂这里,获取一些关于秦绝、周子奕乃至万灵商盟的有用信息。
他重新复盘了自己在绝情谷内的“履历”:与苏晚晴的关系,腐骨涧遇袭,带回剑意矿石,林寒舟的关注,被刑堂带走……所有环节必须逻辑自洽,经得起反复盘问和可能的测谎、问心类术法(虽然以他仙帝级神魂本质,这类术法效果有限,但不能表现得太异常)。
他需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因道侣(苏晚晴)卷入风波而自身难保、偶然发现奇特矿石引起长老兴趣、因此被卷入高层争斗而身不由己、心中充满惶恐与求生欲的、有点小聪明但根基浅薄的底层弟子。
核心原则:真话不全说,假话精心编。透露的信息要能经得起部分查证(如与苏晚晴的关系、腐骨涧任务),但对关键秘密(自身真实修为、仙帝残魂、太初剑意、与墨家沈家盟约、煽动谣言等)必须守口如瓶,或巧妙误导。
他可以利用林寒舟赐予的“养魂液”作为佐证——看,我只是一个被林长老随手赏赐了点东西、用来跑腿打听消息的小角色。
也可以适当表现出对秦绝的“恐惧”和“不解”——为何黑煞要袭击我们?为何秦长老似乎对晚晴格外关注?
甚至可以隐约透露一丝对林寒舟“交代任务”的为难——长老让我留意这些那些,可我修为低微,能知道什么?如今又被带到这里……
就在凌玄将一切推演完毕、准备开始“温习”角色细节时,石室之外,通道中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远非之前送餐傀儡或逼供执事可比。脚步声在他石室门前停下。
一个苍老、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透过石门直接传入:
“凌玄。老夫厉百川。有些事,需当面问你。开门。”
来了。
刑堂大长老,厉百川,亲自来了。
比凌玄预料的稍早一些,但也在情理之中。秦绝后院起火,林寒舟态度未明,周子奕急于表现,他这个被各方关注的“小棋子”,自然成了厉百川需要尽快厘清的变量。
凌玄深吸一口气,迅速将状态调整到“惶恐中带着一丝强自镇定”的模样,从石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粗布衣衫,对着石门方向躬身行礼:“弟子凌玄,恭迎大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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