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婆的手指像发黑的藤蔓，带着腥气朝亨塞尔抓来。
亨塞尔没躲开，肩膀被指甲划开道深口子，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斧头差点掉地上。
他咬着牙握紧斧头，朝老巫婆的胳膊砍去，可斧头落在她胳膊上，跟砍在硬木上似的，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连血都没流。
“没用的！”
老巫婆尖声笑，另一只手突然伸长，死死抓住格莱特的胳膊。
格莱特疼得大叫，手腕被捏得发红，像要被捏碎似的。
亨塞尔急得眼睛发红，他瞥见旁边沸腾的铁锅，黑汤正“咕嘟咕嘟”冒泡泡，溅出来的汤落在地上，一下子烧出个小黑坑——这汤不光是“食材”，还带着毒。
“格莱特！抓稳她的腿！”
亨塞尔突然大喊，猛地扑向老巫婆，双手死死按住她的后背。
老巫婆没料到这孩子还有力气反抗，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两步，离铁锅又近了点。
格莱特反应过来，忍着胳膊的疼，双手抓住老巫婆的脚踝，用力往后拽。
“你们这些小畜生！”
老巫婆怒声尖叫，身体被两人扯得绷直，脚尖已经碰到铁锅边了。
她的指甲疯狂抓挠亨塞尔的后背，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亨塞尔像没感觉似的，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铁锅里推。
就在老巫婆的半个身子要掉进铁锅时，她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带着刺鼻的腥气，直扑亨塞尔的脸。
亨塞尔下意识闭眼偏头，可还是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头晕乎乎的，手上的力气弱了点。
老巫婆趁机挣扎，想往后退。
“别松手！”
格莱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
她看见亨塞尔脸色发白，知道他中了毒，于是松开一只手，摸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老巫婆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老巫婆的膝盖骨被砸裂，她惨叫一声，再也站不稳，身体“扑通”一声，大半栽进了铁锅里。
黑汤一下子没过老巫婆的胸口，她疯狂地在锅里扑腾，溅出来的汤落在地上，冒起阵阵青烟。
她的皮肤被滚烫的黑汤烫得发红，很快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肉，一股焦糊味在小屋里散开。
“我诅咒你们！黑林的诅咒会跟着你们一辈子！”
老巫婆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彻底被黑汤淹没，只剩几个浑浊的气泡在水面上破掉。
亨塞尔扶着墙，慢慢站稳，头晕的劲儿渐渐过去了
——看来那黑雾只是暂时让人没力气，没毒死人的劲儿。
他走到铁锅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黑汤，心里又怕又解气
——他俩终于杀了这个吃人的巫婆，为妈妈和那些被吃掉的孩子报了仇。
“咱们快离开这儿吧，”
格莱特拉着亨塞尔的手，声音还在抖
“我怕还有怪物来。”
亨塞尔点点头，他环顾小屋，想找找有没有能带走的吃的或工具。
里屋的门还开着，亨塞尔走进去，发现里面有个落满灰的小木柜。
打开柜子的瞬间，亨塞尔愣住了
——柜子里没有面包，只有一箱子沾血的宝石。
每颗宝石都有拳头大，在绿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他伸手拿起一颗，指尖刚碰到宝石，就听见里面传来细小的尖叫，那声音又细又弱，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哭，却满是绝望。
“格莱特，你快来看！”
亨塞尔喊。
格莱特走进来，看见箱子里的宝石，眼睛一下子睁大。
她也拿起一颗，刚碰到就吓得把宝石扔回箱子
“里面有灵魂！是那些被巫婆吃掉的孩子的灵魂！”
亨塞尔把宝石放回箱子，盖上盖子
“咱们把宝石带走，说不定能换些钱，以后不用再挨饿了。”
格莱特点点头，两人一起把箱子抬起来，没想到箱子不算太重，刚好能勉强抬动。
走出面包屋时，外面的雾散了点，月亮挂在天上，银光照在地上，照亮了林间的小路。
亨塞尔想起自己扔的碎骨，低头去看，却发现地上只剩些细小的牙印
——碎骨全被饿鼠啃光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咋办？咱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格莱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
亨塞尔皱着眉抬头看月亮，努力回忆镇上老人说的认方向的法子
“黑林的东边是咱们家的方向，咱们往东边走，总能出去的。”
两人抬着箱子，往东边走。
林子里还是很静，就只有他俩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走近一看，是条大河，河面上飘着薄雾，看不到对岸，只能听见水流湍急的声儿。
“咱们咋过去？”格莱特看着大河，眼里满是绝望。
亨塞尔也犯了难，这条河比他想象中宽太多，水流又急，别说带着箱子，就算空着手，他俩也未必能游过去。
格莱特攥着他的衣角，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亨塞尔，我们是不是要困在这里了？”
亨塞尔刚想安慰她，河面上突然传来“嘎嘎”的叫声。
两人抬头一看，一只雪白的鸭子正朝着岸边游来
——这鸭子比普通鸭子大一圈，羽毛白得晃眼，唯独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像嵌在雪团上的墨珠。
“我驮你们过河吧。”
鸭子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丝线，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
亨塞尔和格莱特都愣住了，格莱特下意识躲到亨塞尔身后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说话？”
鸭子停在岸边，水波顺着它的羽毛往下淌
“我是黑林的河灵，专门帮迷路的人渡过这条河。你们杀了吃人的巫婆，是黑林的‘恩人’，我该帮你们。”
它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真假，但眼下这情况，他俩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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