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寒风在窗外呼啸，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汉斯紧紧握着克拉拉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半夜时分，外屋的窗户忽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汉斯和克拉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窗户的方向。
紧接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借着微弱的灯光，汉斯和克拉拉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那是两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皮肤是青灰色的，像腐烂的木头，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四肢细得像树枝，手指和脚趾尖都长着黑色的爪子，指甲缝里还沾着绿色的苔藓。
它们的眼睛很大，占据了半张脸，瞳孔是暗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正死死地盯着工作台上的皮料。
两个小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皮料和针线，开始忙活起来。
它们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翻飞，针线穿过皮革的声音“嗤嗤”作响，和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同时，它们的喉咙里还发出细细的“吱吱”声，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吟唱某种诡异的歌谣。
汉斯和克拉拉躲在衣服后面，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克拉拉紧紧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汉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人的爪子，他忽然注意到，小人的爪子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和之前刀刃上的一模一样
——那绝对是血迹！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怪吗？它们帮自己做鞋，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在汉斯胡思乱想的时候，其中一个小人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朝着汉斯和克拉拉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它的暗红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已经发现了他们。
汉斯的心脏骤然停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青灰色小人盯着旧衣服的方向，喉咙里的“吱吱”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警告。
另一个小人也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两颗暗红色的瞳孔同时锁定了汉斯和克拉拉藏身的地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汉斯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耳边回响。
克拉拉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人没有立刻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工作台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旧衣服。
过了一会儿，那个先发现他们的小人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细密的、黑色的牙齿，像是在笑。
它的嘴角咧得很大，几乎到了耳朵根，样子狰狞而诡异。
汉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悄悄摸向身后
——那里放着一把他早就准备好的剪刀，是他唯一的武器。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两个小人同时回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忌惮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汉斯拉着克拉拉，猛地从旧衣服后面跑出来，冲向里屋。
“快关门！”
他大喊着，用力把里屋的门关上，然后用一根粗木棍死死地顶住。
“砰！砰！砰！”
门外立刻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还有小人尖锐的“吱吱”叫声，像是在愤怒地嘶吼。
门板剧烈地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破。
汉斯和克拉拉背靠着门，吓得浑身发软。
“它们……它们要进来了！”
克拉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别怕，门很结实，它们进不来！”
汉斯一边安慰克拉拉，一边用力顶着木棍，可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他能听到门板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爪子在上面抓挠。
撞击声和嘶吼声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汉斯和克拉拉不敢放松，依旧死死地顶着门，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很久，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汉斯小心翼翼地挪开一点门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外屋的灯已经灭了，工作台前空荡荡的，窗户依旧开着，寒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在地上打着旋。
“它们……走了？”克拉拉小声问。
汉斯点了点头，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不知道，但咱们今晚不能出去了，就在里屋待着。”
那一晚，汉斯和克拉拉都没敢睡觉。他们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武器，眼睛盯着门口，生怕小人再次回来。
窗外的风一直呼啸着，
直到天蒙蒙亮，外屋始终没再传来任何动静。
汉斯才敢松开抵着门的木棍，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关节处还隐隐作痛。
他缓缓拉开门，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外屋，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刚好遮住昨晚那些诡异的小脚印。
工作台中央，四双崭新的靴子静静摆放着，鞋舌内侧的暗红色符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汉斯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面上的苔藓痕迹还在，只是多了几道浅浅的抓痕，像是小人们离开时留下的愤怒印记。
“它们真的走了吗？”
克拉拉从里屋走出来，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恐惧，她紧紧抓着汉斯的胳膊，目光警惕地扫过屋子的每个角落。
“万一它们还藏在什么地方……”
汉斯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让她安心，可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应该走了，窗户还开着，它们大概是从那里离开的。”
他走到窗边，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小人们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窗外的地面上，几串细小的脚印延伸到远处的树林里，很快就被落叶覆盖。
那天上午，有顾客上门买鞋，汉斯却没像往常一样高兴。
他看着顾客拿着鞋子满意离开的背影，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这些鞋子是用“恐惧”换来的，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未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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