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花园曾是王国最明媚的地方，直到那棵金苹果树结出第一枚果实。
树皮泛着诡异的暗金色，叶片边缘总是凝着未干的露珠，像是凝固的眼泪。
国王对金苹果爱若珍宝，每日清晨必亲自清点，嘴里念念有词：“这是神明的馈赠，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可这年秋天，金苹果开始莫名减少。
第一天少了一个，国王以为是风吹落，派人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第二天又少一个，树皮上竟渗出暗红的纹路，像是血痕；
第三天再少一个时，园丁在树下发现了半根带血的羽毛，羽毛尖端泛着冰冷的金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腐肉般的腥气。
“是妖物作祟！”
国王拍案大怒，眼睛因愤怒而布满血丝，“园丁，三天之内抓不到偷苹果的东西，你全家都得去喂地牢里的毒蛇！”
园丁吓得魂飞魄散，当晚就把大儿子推到树下：“你给我看好了！敢闭眼我就打断你的腿！”
大儿子哆哆嗦嗦地抱着弓箭，月光下，金苹果树的影子扭曲如鬼魅，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窃笑。
午夜时分，他实在抵不住困意，眼皮越来越沉，朦胧中看到一个金色的影子掠过树梢，带着刺骨的寒意。
等他惊醒时，苹果又少了一个，树干上的血纹更浓了，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第二天夜里，二儿子接替看守。
他比哥哥谨慎，点燃了一堆篝火，可火焰在靠近苹果树时竟变成了幽蓝色，照亮了树洞里一双闪烁的眼睛。
他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跑，直到天亮才敢回来，果不其然，苹果又少了一个。
园丁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绝望地坐在地上，这时小儿子走了过来，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父亲，让我去。我想看看，这偷苹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园丁一愣，随即摇头：“你太年轻了，那东西邪性得很！”
小儿子却坚持：“哥哥们都失败了，再不去，我们全家都得死。”
他拿起弓箭，背上一把锋利的短刀，黄昏时分就钻进了花园。
夜幕降临，花园里静得可怕，只有金苹果树的叶子在无风自动。
小儿子没有点火，就坐在树下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树梢。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钟楼传来，一声、两声、三声……就在最后一声钟响落下时，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抬头望去，一只纯金的鸟儿正停在树枝上，鸟喙泛着寒光，正在啄食金苹果。
那鸟儿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是两颗凝固的血珠，看到小儿子时，竟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婴儿的哭声。
“果然是你。”
小儿子猛地站起，张弓搭箭，“把苹果还回来！”
金鸟似乎不怕他，继续啄着苹果，果肉掉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儿子一箭射去，箭擦过鸟身，射落了一根金羽毛。
羽毛掉在地上，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在石头上，地面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金鸟受惊飞起，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儿子，发出一阵充满怨毒的尖叫，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小儿子捡起那根金羽毛，羽毛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他强忍着不适，把羽毛包好，等待天亮。
他有种预感，这只金鸟，绝不是普通的妖物。
第二天一早，小儿子捧着金羽毛来到王宫。
国王正在大殿上发脾气，看到金羽毛时，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了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纯金的！真是纯金的！”
他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脸色突然变了，因为他闻到了羽毛上的腥气，看到了羽毛尖端残留的暗红血迹。
“这羽毛……不对劲。”
一位年迈的大臣颤巍巍地走上前，不敢触碰羽毛，“陛下，寻常金鸟的羽毛怎会有如此邪气？恐怕是不祥之物。”
国王眉头一皱，呵斥道：“一派胡言！这是稀世珍宝！有了整只金鸟，我们王国就能富可敌国，还能得到神明的庇佑！”
小儿子忍不住开口：“陛下，这金鸟邪性得很，它的羽毛能腐蚀地面，眼睛是暗红色的，叫声像是婴儿啼哭。我觉得，我们不该招惹它。”
国王脸色一沉，盯着小儿子：“你懂什么？财富和权力，哪有不付出代价的？一根羽毛不够，我要整只金鸟！谁能把它找来，我就把公主嫁给谁，还赐他半壁江山！”
大殿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应声，只有小儿子的两个哥哥挤了上来。
大儿子拍着胸脯：“父王，我去！我一定把金鸟捉回来！”
二儿子也跟着附和：“我和哥哥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国王大喜，立刻赏赐了他们金银珠宝和锋利的兵器，让他们当天就出发。
小儿子看着两个哥哥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他拉住大儿子：“哥哥，那金鸟不是普通的鸟，很危险，你要小心。”
大儿子却嗤笑一声：“你就是胆小怕事！我们有这么多财宝和兵器，还怕一只鸟？等我们捉回金鸟，你就等着羡慕吧！”
二儿子也跟着嘲笑：“就是，你连把金鸟换个笼子都不敢，还敢说危险？”
小儿子还想再说什么，两个哥哥已经转身离去，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国王手中那根散发着邪气的金羽毛，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趟旅程，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国王见小儿子没动静，不耐烦地说：“你要是不敢去，就滚回花园里当你的园丁！”
小儿子沉默片刻，抬头看着国王：“我不是不敢，我是觉得，我们不该被贪婪冲昏头脑。但既然陛下下令，我也会去找金鸟，不过我不是为了半壁江山和公主，我是为了查明这金鸟的来历，阻止它继续作祟。”
国王冷哼一声，没再理他。小儿子回到家，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上那把短刀和弓箭，独自一人出发了。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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