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握紧背囊，心里一阵发寒：“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全部？”
“告诉你又能怎样？”守林人冷笑，“你已经踏上了这条路，要么被宝物吞噬，要么驾驭它们，没有第三条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利奥苍白的脸上，“你体内的虫子还没完全消失，它们只是失去了桌布的滋养，暂时蛰伏。想要彻底摆脱，你需要更强的力量。”
“什么力量？”利奥急切地问。
“黑森林深处，有个独眼烧炭佬，他手里有一顶破帽子。”守林人说，“那帽子能召唤十二门幽冥大炮，威力无穷，既能轰杀敌人，也能焚烧你体内的邪祟。但它的代价，比背囊更惨重——每使用一次，就会失去一部分记忆。”
利奥心里一沉：“失去记忆？”
“没错，先是无关紧要的记忆，然后是亲人、朋友，最后是你自己。”守林人转身要走，“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记住，黑森林里的宝物，没有一样是免费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留下利奥独自站在原地。背囊里的低语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催促他，诱惑他。利奥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肤下的虫子偶尔蠕动一下，带来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走了两天，森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交织在一起，让他阵阵作呕。突然，他听到前方传来打铁的声响，叮当叮当，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利奥握紧背囊，警惕地喊道。
打铁声停了下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回应：“迷路的小家伙？进来暖暖身子吧。”
利奥循着声音走去，只见一棵巨大的古树下，有一间破旧的炭窑，窑火通红，映照着一个独眼男人的脸。他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唯一的眼睛里透着诡异的红光，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铁锤，正敲打着重物。
“你就是独眼烧炭佬？”利奥问道。
独眼烧炭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没想到还有人认识我。怎么，你是来换帽子的？”
利奥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黑森林里的事，我无所不知。”烧炭佬指了指窑边的一块石头，上面放着一顶破帽子，帽檐上缝着几块兽皮，看起来肮脏不堪，“那就是你要的帽子。想要它，就用你的血色桌布来换——哦，我忘了，你的桌布已经毁了。”
利奥皱起眉：“我没有桌布了，但我有诚意。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烧炭佬的独眼眯了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背囊上：“我要你背囊里的一个亡灵士兵。我需要用他的怨气来烧炭，这样烧出来的炭，才能抵御森林里的邪祟。”
“不行！”利奥立刻拒绝，“他们是我的士兵，我不能把他们交给你。”
“舍不得？”烧炭佬冷笑，“那你就带着你体内的虫子，慢慢腐烂吧。或者，你可以召唤一个士兵出来，让我看看他的成色。如果我满意，或许可以给你换。”
利奥犹豫了。他知道背囊里的亡灵士兵都充满了怨气，交给烧炭佬，恐怕会遭受无尽的折磨。但他体内的虫子越来越活跃，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神智，偶尔会出现幻觉，看到母亲的尸体在森林里追逐他。
“好，我答应你。”利奥咬了咬牙，拍了拍背囊，“出来一个士兵。”
一个亡灵士兵从背囊里钻出来，盔甲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手里的长剑散发着寒气。他空洞的眼睛盯着烧炭佬，发出低沉的嘶吼。
烧炭佬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怨气很足。”他举起烧红的铁锤，猛地砸向士兵的盔甲。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怨气像黑色的烟雾一样被吸进炭窑里，窑火瞬间变得更加旺盛。
利奥看着士兵在铁锤下慢慢消散，心里一阵抽搐，像是自己的一部分被生生剥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些亡灵士兵，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
“帽子是你的了。”烧炭佬把破帽子扔给利奥，“记住，每转一次帽檐，就会失去一段记忆。别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利奥接过帽子，入手冰凉，帽檐上的兽皮像是活物一样，轻轻蠕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蕴藏在里面，同时也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钻进他的大脑，像是要吞噬他的记忆。
利奥把破帽子戴在头上，帽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挡住了森林里的雾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虫子似乎在害怕，蠕动的频率变慢了。他试着转动了一下帽檐，耳边立刻传来一阵轰鸣，像是有无数门大炮在同时开火。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轰鸣声消失后，他睁开眼，发现前方的一片灌木丛已经被夷为平地，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弹坑，散发着硫磺的气味。而他的大脑里，突然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我……我刚才在想什么？”利奥皱着眉，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出发时的初衷，只记得要寻找宝物，摆脱体内的虫子。母亲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遗忘的滋味不好受吧？”独眼烧炭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嘲讽，“这就是帽子的代价，它会一点点夺走你的记忆，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使用力量的傀儡。”
利奥握紧拳头，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你为什么不早说清楚？失去记忆，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早就说过，黑森林里的宝物没有免费的。”烧炭佬继续敲打着手头的铁器，“是你自己选择要换的，没人逼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利奥摘下帽子，发现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碎片般的记忆——母亲临死前的眼神，雅各布贪婪的笑容，威廉僵硬的动作。但这些记忆都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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