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莱纳德的马车在宅邸门前停下。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剧伴奏。
莉娅果然第一个从屋里跑出来，亚麻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苍白的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爸爸，你回来了！我的百灵鸟呢？”
莱纳德看着女儿纯真的脸庞，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猛地抱住莉娅，声音哽咽：“莉娅，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莉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爸爸，怎么了？你身上好重的味道，百灵鸟呢？”
伊莎贝拉和卡米拉也走了出来，看到莱纳德空手而归，脸上满是不满。伊莎贝拉瞥了一眼莉娅，语气刻薄：“爸爸，我的黑珍珠呢？不会是被这个小丫头的破鸟耽误了吧？”
卡米拉也附和道：“我的乌鸦骨耳环呢？你可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带回来。”
莱纳德推开莉娅，脸色惨白地走进屋里，声音沙哑：“都进来，我有话要说。”
前厅的烛火依旧摇曳，石墙上的影子更加扭曲。莱纳德坐在主位上，双手撑着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将在黑森林遇到狮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所以，你答应把回家时最先看到的人送给狮子？”伊莎贝拉瞪大了眼睛，随即冷笑一声，“真是愚蠢！那狮子分明是在耍你，你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
“我别无选择！”莱纳德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要么我死，要么答应它！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
卡米拉攥着衣角，眼神闪烁：“最先看到的是莉娅，又不是我们，怕什么？狮子要的是她，就让她去好了。”
“你说什么？”莱纳德怒视着卡米拉，“她是你们的妹妹！”
“妹妹又怎么样？”伊莎贝拉站起身，银镯碰撞的声响格外刺耳，“她本来就不该要什么百灵鸟，都是因为她，爸爸才会遇到这种事！现在是她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莉娅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爸爸，你答应了狮子，就该履行承诺。”
“莉娅，爸爸不能让你去！”莱纳德心疼地看着小女儿，“我会想办法，我会去找狮子求情，哪怕我替你去也行。”
“不行，”莉娅摇了摇头，眼神空洞，“狮子说了，如果违背承诺，它会把我们全家都杀掉。爸爸，你是商人，商人最看重信用，不是吗？”
“可那是狮子！它会吃了你的！”莱纳德的声音带着哭腔。
“也许不会呢？”莉娅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说不定它只是想找个伴，毕竟黑森林里那么孤单。”
伊莎贝拉和卡米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伊莎贝拉走上前，拍了拍莉娅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还是莉娅懂事，既然你愿意去，那我们就不阻拦了。放心，我们会为你祈祷的。”
“祈祷你别死得太惨。”卡米拉在一旁低声补充，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莉娅没有理会她们的嘲讽，只是看着莱纳德：“爸爸，帮我准备一件蓝色的裙子，那是我最喜欢的。再准备一点干粮和水，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莱纳德看着小女儿平静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总觉得，眼前的莉娅，和平时那个胆小怯懦的女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莉娅穿上蓝色的裙子，背着小包袱，站在宅邸门口。莱纳德红着眼眶，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莉娅打断了。
“爸爸，别送了，”莉娅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我能回来，我会带着百灵鸟一起回来的。”
她转身走进了晨雾弥漫的小路，蓝色的裙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蝴蝶。莱纳德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雾中，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狮子的咆哮和百灵鸟诡异的歌声。
伊莎贝拉和卡米拉站在窗前，看着莉娅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终于把这个麻烦赶走了，”伊莎贝拉抚摸着腕上的黑珍珠，珍珠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现在爸爸的财产，以后都是我们的了。”
卡米拉戴着乌鸦骨耳环，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希望狮子能快点吃掉她，省得她回来碍事。”
她们没有看到，晨雾中，莉娅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宅邸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像黑森林深处的寒冰。
莉娅沿着小路一直走，晨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阴翳。黑森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身后悄悄跟随。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那座用骨头堆砌而成的荆棘城堡。城墙顶端的头颅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空洞的眼窝像是在注视着她。荆棘丛中，挂着风干的尸体，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还残留着腐烂的皮肉，苍蝇在周围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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