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掌家风云
柳氏被押入柴房,沈娇娇禁足,犹如一块巨石投入侯府这潭表面平静的水中,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反而在暗流中酝酿着更大的波澜。
翌日清晨,沈清辞几乎一夜未眠。弟弟虽已脱险,但身体虚弱,需要精心调养。而府中经过昨夜雷霆清洗,人心惶惶,诸多事务亟待处理。老夫人连夜定下章程,由沈清辞正式暂代主母之职,掌管中馈,一应大事仍需报她定夺,但日常庶务,皆可决断。
这无疑是给了沈清辞极大的权力,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她先去了慈晖堂给祖母请安。老夫人精神有些不济,显然也担忧了一夜,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辞丫头,这个家,往后就要多倚仗你了。柳氏那边,你父亲自会处置。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理清账目,莫让外头看了笑话,也莫让有心人趁机再起风波。”
“孙女明白。”沈清辞恭敬应下,“昨夜清安之事,孙女疑点未消。腐心草来源蹊跷,柳氏一个深宅妇人,从何得来此等南疆奇毒?背后恐还有人。”
老夫人捻着佛珠,缓缓道:“此事你父亲已命人暗查柳氏近身之人和柳家。但眼下,府内安稳更要紧。你既要立威,也需懂得怀柔。该狠时不能手软,该宽时也需给人留一线。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要懂。”
沈清辞心领神会。祖母是在教她掌家的平衡之术。
从慈晖堂出来,她并未立刻去账房或召集管事,而是先去看了清安。小家伙还在沉睡,但呼吸平稳,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她嘱咐奶娘和留守的婆子仔细照看,又亲自检查了清安的饮食和衣物,确保万无一失,才稍稍放心。
随后,她命青黛召集所有内外院管事、有头脸的嬷嬷、以及各房各院的负责人,到前院正厅议事。
辰时三刻,正厅内鸦雀无声。几十号人垂手站立,大气不敢出。昨日还是柳夫人当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这位年纪轻轻、却以雷霆手段揪出下毒真凶、救回嫡子、并得侯爷老夫人全力支持的大小姐,此刻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她并未刻意摆出威严,但那种历经生死变故后的沉静,以及眼底深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却让这些在侯府浸淫多年的老人心头凛然。
“今日召集大家,只讲三件事。”沈清辞开口,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昨日之事,想必大家已有耳闻。柳氏心怀不轨,谋害嫡子,已被父亲禁足待审。从今日起,府中中馈暂由我主持,祖母总揽。以往如何,既往不咎。”她顿了顿,目光如电,“但自今日起,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凡有差事懈怠、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或内外勾结者,一经查实,无论何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侯府容不得背主之奴,更容不下祸家之贼!”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低头应是。
“第二,即日起,重新核验所有下人身契,核对无误者,留用;来历不明、或契书有疑者,一律报上来,另行处置。各院人手,按旧例暂不变动,但会逐步核查调整。若有欺压同僚、怠慢主子、不尽心当差者,亦可报知。”
这是要梳理人员,清除隐患。有些心里有鬼或原是柳氏心腹的,脸色顿时发白。
“第三,”沈清辞语气稍缓,“侯府生计,仰赖各位尽心。只要忠心办事,恪尽职守,侯府自然不会亏待。月例赏银,照旧发放。若差事办得出色,另有奖赏。但若有人以为府中变故,便可浑水摸鱼,偷奸耍滑,那就打错了算盘!”
一番话,恩威并施,条理清晰。既立了规矩,敲打了不安分的人,也安抚了大多数想安稳当差的下人。
“都听明白了?”沈清辞问。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方才整齐了许多。
“散了吧。各房管事留下,将本月开支用度、亟待处理的事项,简单报上来。”
管事们留下汇报,沈清辞处理得很快。她本就聪慧,前世协助夜凌云时也接触过不少庶务,加之记忆力超群,许多事情只听一遍便记在心里,并能迅速指出关键或不当之处。不过一个时辰,便将积压的几件紧要事情处理妥当,余下琐碎,则吩咐按旧例或稍后细议。
效率之高,令原本有些轻视她年轻的女管事们暗暗咋舌,态度也越发恭敬起来。
处理完议事,沈清辞带着青黛和两个新提拔上来的、钱嬷嬷考察过的丫鬟,开始巡查府中各处。从库房到厨房,从马厩到花园,她看得仔细,问得也细。哪里需要修缮,哪里人手不足,哪里开销不合理,她都默默记下。遇到偷懒耍滑或敷衍了事的,当场便责罚或训诫;遇到勤恳老实的,也不吝嘉奖。
一天下来,侯府上下都见识了这位新主事大小姐的手段——雷厉风行,明察秋毫,赏罚分明。风向,在无形中彻底转变。
傍晚,沈清辞终于得了片刻闲暇,回到揽月阁。她摊开母亲留下的嫁妆真实账册,以及那四间铺面、两处田庄的原始契书和近年的详细账目(从周嬷嬷处搜出),开始仔细核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