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期待,在两人之间流转,为这次即将到来的钟山之行,染上了一层截然不同的、充满私密与暧昧的瑰丽色彩
次日,当晨光熹微,为洞天福地镀上一层浅金时,烛龙已静立在餐馆门前。他今日未着往常那身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玄黑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更为轻便的深青色常服,衣袂在微风中轻拂,少了几分神明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清雅。乐游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装着他精心准备的各类吃食与烹饪用具,走到烛龙身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准备好了?”烛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那眼神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嗯,走吧。”乐游点头,笑容明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烛龙只是抬手,轻轻拂过面前的虚空。刹那间,周遭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下一刻,两人已置身于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钟山。
依旧是那座巍峨耸立、仿佛支撑着部分天宇的神山。但与乐游记忆中初次来访时相比,经历过大劫的钟山,似乎更添了几分苍茫与厚重。山间缭绕的云雾不再是纯粹的洁白,而是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灰霭,但阳光顽强地穿透云层,在山岩与古老的林木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昭示着新生。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与湿润的泥土芬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时光本身的悠远韵味。
“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乐游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与洞天福地不同的、更为原始磅礴的山野气息。
“时序在此,自有其恒常。”烛龙走在他身侧,步伐不疾不徐,恰好与乐游并肩,“外界纷扰,难侵此地根本。”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却也隐含着一丝——这是独属于我的领域,而今,我与你共享——的意味。
乐游心中微动,这种感觉,与第一次来时作为被引导的“客人”截然不同。他更像是被允许踏入某个私人领域的……特殊存在。
“我们先去何处?”乐游问道,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食材。
烛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山脉深处某个方向,淡淡道:“随我来便是。”他没有施展神通直接挪移,而是选择了步行,仿佛有意延长这段并肩同行的时光。
山路崎岖,但对二人而言如履平地。烛龙对钟山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他时而会停下脚步,指向某处岩缝中一株不起眼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草:“此为【忘忧】,佩之已忧。取其嫩叶,焯水后凉拌,可清心涤虑。”
乐游蹲下身,小心地采集了一些。他发现,烛龙所指的,并非都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药,更多是一些看似寻常、却各具妙用的灵植,而且大多符合他“食之道”的理念,或安神,或补气,或调味。
“你看那边。”烛龙又指向一棵虬枝盘结的古木,树下生着几簇形似灵芝、却通体莹白如玉的菌类,“此乃【玉芝】,生于灵脉交汇之处,千年方得一熟。食之可轻身益气,延年益寿。以山泉水慢炖,其味清甜,最是滋养。”
乐游走过去,能感受到那玉芝散发出的纯净灵气。他小心地采下,放入特制的玉盒中。他注意到,烛龙并非命令或指示,而是用一种近乎分享的姿态,将他所知的钟山宝藏,一一指给他看。这种被特殊对待、被悉心引领的感觉,让乐游心中暖意融融。
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竹林,竹身呈现罕见的紫金色,名为【紫金雷竹】,竹笋蕴含一丝微弱的雷霆精华,食之可淬炼体质。烛龙甚至亲手为他劈开坚硬的泥土,取出几节最为鲜嫩的笋心,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惯了此事。
乐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冷硬的线条在竹林的幽光映照下,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忍不住开口道:“你对钟山,真是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烛龙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回道:“活得久了,看得多了,自然记得。”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似乎低了些,“只是以往,无人可分享此间琐碎。”
乐游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现在有了。”
烛龙没有回应,但乐游看到,他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午后,他们来到一处幽深的山谷。谷中有一方寒潭,潭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烛龙示意乐游看向潭底:“此潭中有【银鱼】,通体银白,鳞片如冰,三百年方能长成一指长。其性极寒,但肉质晶莹剔透,蕴含纯净太阴之力。若能以温和之法烹制,化解其寒毒,食之可滋养神魂,尤其对阴属性功法大有裨益。”
乐游看着那在潭底悠然游动、宛如冰晶雕琢的银鱼,不禁咋舌。这东西,若非烛龙指引,他根本无从得知,更别说捕捉和烹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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