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乐游与烛龙便在这苍茫神秘的钟山之中,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悠游生活。白日里,烛龙依旧会带着乐游穿行于云雾缭绕的山涧,探寻那些隐藏在林深苔滑处的奇珍。但与最初几日相比,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同了。
那层暧昧的薄纱并未被捅破,反而在小心翼翼的相互试探中,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牵动人心。
烛龙的“试探”往往隐晦而带着神明独有的方式。他不再仅仅是分享钟山的物产,而是开始分享钟山的“秘密”。
一日,他带着乐游来到一处被重重禁制隐匿的山谷。谷内温暖如春,与钟山整体的清寒截然不同,中央有一方氤氲着五彩霞光的温泉,泉眼周围生长着几株通体琉璃、结着玛瑙般果实的奇异小树。
“此为【琉璃净心树】,其果三千年一熟,名【净心果】。”烛龙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食之可涤荡心魔,明心见性。此地方圆百里,除我之外,无人知晓。”
他并非炫耀,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在向乐游敞开他视为私密的领地。他摘下一颗净心果递给乐游,那果实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能让人灵台清明的异香。
乐游接过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烛龙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分开,但那瞬间接触带来的微麻感,却久久不散。
又一日,他们于子夜时分,登上一座可俯瞰大半钟山的孤峰。夜空如洗,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及。烛龙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乐游身侧。忽然,他抬起手,对着漫天星辰轻轻一拂。
下一刻,乐游震撼地看到,那条横贯天际的璀璨银河,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星辉流转,竟在夜空中勾勒出一幅幅模糊却唯美的、如同飞鸟与游鱼相依的图案!虽然转瞬即逝,恢复原状,但那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其中蕴含的、近乎“摘星赠予”的心意,让乐游几乎停止了呼吸。
“时序之力,亦可雕琢光影。”烛龙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但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乐游的反应。
乐游的心跳如擂鼓,他强作镇定,望着恢复平静的星河,轻声道:“很……很美。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星空。”他没有说“谢谢你让我看到”,因为任何感谢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是陈述自己的感受,而这感受,只因身边之人而起。
烛龙的嘴角,在那瞬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乐游的试探则更多地融入到了日常与即将到来的“答谢宴”中。他烹饪时,会更加留意烛龙细微的反应。他发现烛龙虽然对大部分食物都表现得淡然,但对那种需要耐心、火候精准的炖煮之物,似乎会多品尝几口;对带着一丝天然果酸味的点心,眼神会微微亮起。
于是,在筹备“钟山特产宴”时,他格外用心。
这一日,夕阳将云海染成暖橙色时,乐游在烛龙常居的那处简朴却蕴含着无尽时空道韵的洞府外,摆开了一张玉案。他没有选择在洞府内,觉得这天地为席、暮色为幕的环境,更符合此刻的心境。
“这几日叨扰了,聊表谢意。”乐游对着静立一旁的烛龙笑道,开始展示他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钟山特产宴”。
第一道, “冰晶芙蓉脍” 。主料便是那寒潭银鱼。乐游以极快的刀工将其片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铺在冰镇过的【玉芝】切片上。玉芝洁白温润,衬得银鱼片如同冰雪雕琢的芙蓉花瓣。旁边配了一小碟用【忘忧草】汁和【櫰木】果蜜调制的蘸料,色泽碧绿,清香扑鼻。视觉上清雅绝伦,嗅觉上是玉芝的醇和与蘸料的清甜交织。食用时,银鱼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极致的鲜甜与冰凉,玉芝脆嫩,蘸料则恰到好处地提升了味道的层次,并带来一股涤荡心灵的宁静之感。
第二道, “紫金雷音笋” 。取最鲜嫩的紫金雷竹笋心,以慢火煨烤,直至笋衣微焦,露出内部金黄如玉的笋肉。乐游并未添加过多调料,只撒上了一点点自制的、用钟山岩盐和几种干燥香草磨成的香料。成菜后,笋块散发着淡淡的焦香与雷竹特有的清冽气息。咬下去,外微焦脆,内里却鲜嫩多汁,蕴含的那丝雷霆精华在口中化作微弱的刺激感,不仅不难受,反而让人精神一振,仿佛聆听到了天地初开时的雷音,有淬炼肉身、振奋元神之效。
第三道, “五彩石髓暖玉羹” 。这道菜灵感源于补天。乐游寻得了一些钟山特有的、蕴含五行灵气的彩色灵矿碎末(非补天石,但同源),将其研磨至极细,与剁碎的玉芝、【丹木】块茎、以及几种温补的灵草一同放入陶罐,加入灵泉,以文火慢炖了整整三个时辰。羹汤成品色泽温润,呈现出一种和谐的混沌五彩之光,质地粘稠滑腻。香气醇厚而温暖,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舀一勺送入口中,口感顺滑,味道层次丰富,各种灵材的精华完美融合,一股温和却持续的暖流自喉入腹,通达四肢百骸,有固本培元、调和五行之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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