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饮食状况,在短短数日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单一依赖狩猎运气和极易腐败的鲜肉,食物的来源更广,保存期更长,口味也更加丰富多样。族人们的脸上,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晕。因为食用了更卫生、更易消化的熟食和经过处理的食物,因食生冷、腐肉引发的腹痛、腹泻等疾病也显着减少。整个部落的精神面貌,都为之一新。
乐游行走在部落中,看着族人们因为学会新的储存方法而露出的踏实笑容,看着孩子们捧着混合了野谷和果干的粥碗吃得香甜,看着战士们咀嚼着耐储存的熏肉干精力充沛地外出狩猎……他清晰地感受到,一丝丝、一缕缕微弱却极其纯粹、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力量,正从这些质朴的人族身上散发出来,如同萤火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身体。
这力量,并非灵气,也非法力,而是最为纯粹的感激、尊敬与因生活改善而萌生的希望之力——信仰之力。它们汇入乐游体内那本就浑厚、源于开天辟地的功德金光之中,并未使其总量暴涨,却仿佛最好的凝练剂,让那原本宏大却略显虚无缥缈的功德金光,变得更加凝实、温暖,仿佛有了实质的温度,与他追求“食之道”、滋养万物的理念更加契合。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周遭生灵气息的感知,对食材特性的把握,都因此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丝。
烛龙始终陪伴在他身侧,如同他最稳固的影子。他大多时候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乐游耐心教导,看着人族一点点改变。偶尔,在乐游带领族人寻找适合采集或未来可能尝试种植的地块时,他会看似随意地指向某处,声音平淡地提点一句:“此地,地脉平顺,水汽氤氲而不淤积,暗合生机。” 或者,在乐游讲解某种植物时,他会补充一句:“此草木心向阳,根系畏涝。”
他的话语总是简短,却直指核心,往往蕴含着对地脉水元、草木习性的深邃理解。乐游深知,这是烛龙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帮助他更好地引导这些人族。每当此时,乐游便会回头,对烛龙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感激与爱意的眼神。烛龙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周身的气息,总会因此而变得更加柔和。
两人的互动自然而温馨。夜晚,乐游会靠在烛龙身边,看着星空,分享白日的见闻与感悟。烛龙则会安静地聆听,有时会伸出手,轻轻拂去乐游发梢沾染的草屑,或是在夜风转凉时,不动声色地调整周围的气温,确保乐游始终处在最舒适的状态。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弥漫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默契与温情,如同静水深流,深厚而绵长。
而这几日里,燧人氏的身影,几乎日夜不停地出现在那片他专用的空地上。他的身边堆满了各种形状、各种材质的木棍和木板,有的坚硬如铁,有的疏松多孔。他的双手早已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血泡磨破,结成厚茧,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他反复试验着乐游提到的不同木材组合、棍尖的尖锐程度、底板上凹槽的深浅与形状。
失败,失败,依旧是失败。汗水浸透了他的兽皮衣,疲惫让他眼窝深陷,但那簇自那夜见到“偶然”火星后就在心中点燃的火苗,却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他时而对着木头苦思,时而对着天空中的太阳与雷电出神,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某种冥冥中的存在沟通。
乐游与烛龙远远看着,从未上前打扰,也阻止了部落其他人去干扰他。他们知道,这是独属于燧人氏的修行,是人族文明跨越的关键一步,必须由他自己踏出。
终于,在一个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如同燃烧的火焰。燧人氏选择了一根质地极其坚硬、顶端被他用石片反复打磨得尖锐无比的深色硬木棍,以及一块干燥得恰到好处、木质相对疏松、中心被他刻出一个规整小凹槽的浅色枯木板。他深吸一口气,将木棍尖端抵入凹槽,双掌合十,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这些时日积累的所有技巧与感悟,开始飞速地搓动!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了残影,双臂的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露,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木棍与木板之间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嗤嗤”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开始弥漫开来。周围的族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渐渐围拢过来,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乐游与烛龙站在人群后方,隐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突然,就在燧人氏感觉双臂几乎要断裂,意识都因极度专注而有些模糊的刹那——
一星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闪烁着橙红色光芒的火花,猛地从那凹槽中心、因剧烈摩擦而积累的黑色木屑粉尘中迸发出来!跳跃着,如同一个顽皮而充满生命力的精灵!
“嗬!”燧人氏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低吼,动作不停,反而更快!更多的火星迸溅出来,连绵成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