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笑着还礼,与烛龙在靠近三清及女娃下首的一张仙案后坐下。这个位置安排,也彰显了他们身份的特殊与尊崇。
宴会初始,气氛尚算和谐。仙娥舞动,丝竹悦耳。然而,当昊天上帝提起“四御”辅神之位,希望诸位圣人推荐贤能,共襄盛举时,场面瞬间微妙起来。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声音恢弘:“天庭初立,辅神之位关乎三界秩序,当选根脚深厚、福缘绵长、德行高洁之士。吾之门下南极仙翁,跟随吾修行无数元会,品行端方,法力深厚,可当‘南极长生大帝’之职,执掌万灵寿夭祸福,雷霆枢机。”
他话音刚落,老子便微微颔首,淡然接口:“善。玄都乃吾唯一亲传,深得丹道精髓,性情冲和,可司‘北极紫微大帝’,总御日月星辰,经纬天地。”
西方准提道人立刻接过话头,满面笑容:“二位道兄门下果然英才辈出。然天庭辅神,亦需慈悲度世,普度众生。我西方教义,正合此道。我观……”
“准提道友,”通天教主直接打断,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你西方之地,人才凋零,还是先管好自家之事吧。这四御之位,我看……”
一时间,几位圣人言语往来,虽未动用法力,但言辞间的机锋与道韵碰撞,让整个瑶池的气氛都凝重起来。昊天和瑶池坐在上首,面色有些尴尬,他们虽为天帝天后,但在这些老牌圣人面前,资历与实力都略显不足,难以真正掌控局面。
乐游坐在下面,一边慢悠悠地品着瑶池的仙酿——味道尚可,灵气也算充裕,但比起他亲手酿造的“忘忧”酒,少了那份浑然天成的自然意趣与治愈心灵的独特功效——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洪荒顶级的“权利分配大会”。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扯动,侧头一看,是烛龙。
烛龙并未看那些争论的圣人,而是将他自己仙案前的一盘“龙肝”推到了乐游面前,那龙肝被切得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其上淋着琥珀色的蜜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灵气。他传音道:“瑶池的厨子,火候掌握得尚可,你尝尝看,与你的手艺相比如何?”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比较和一丝等着看乐游评价的期待。
乐游失笑,用玉箸夹起一片,放入口中。细腻滑嫩,入口即化,灵气充沛,的确是顶级食材和手艺。他仔细品味片刻,对烛龙传音回道:“食材是顶级的,处理得也干净,最大程度保留了本源灵气。可惜,调味过于中正平和,少了点睛之笔的‘惊喜’。而且,食之虽增法力,却无抚慰心神之效,终究落了下乘。” 他说着,也顺手将自己案上的一碟用迷谷花蜜腌制的“水晶仙枣糕”推到烛龙面前,“尝尝这个,清甜不腻,还能宁神。”
烛龙从善如流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那清甜温润的口感与其中蕴含的安抚力量,让他微微眯起了眼,显然极为受用。两人在这剑拔弩张的圣人博弈场中,自顾自地进行着美食交流,仿佛周围的纷争都与他们无关。
最终,在老子承诺派出一具身外化身,号“太上老君”,常驻三十三重离恨天兜率宫,炼丹炼器,镇守天庭之后,关于四御人选的争吵才暂时平息。北极紫微大帝定为玄都大法师,南极长生大帝定为南极仙翁,算是三清内部达成了妥协。西方二圣虽未直接拿到重要神位,但也争取到了一些次要职位和日后传教的承诺。
尘埃落定,瑶池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这时,西王母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品茗,仿佛置身事外的乐游与烛龙,笑着开口,声音温婉动人:“早闻乐游师兄于不周山下的山谷中,开设一家‘有间餐馆’,所做美食不仅味冠洪荒,更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妙用,能疗愈道伤,平息心魔,甚至助人悟道。不知今日,我等可有口福,能得师叔露上一手,也让吾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乐游身上。诸位圣人也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乐游的餐馆名声在外,但他们这个级别,还真没几个亲自去过的。如今王母提起,正好借机见识一番。
乐游心中早有准备,与烛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从容起身,微笑道:“王母娘娘过誉了。乐游献丑了。美食之道,在于分享,在于愉悦。今日借此宝地,便做几道小食,与诸位道友同享,也算为我这‘有间餐馆’正名。”
他手一挥,一套自带的神厨器具便出现在瑶池中央的空地上。灶台非金非石,乃是他以自身功德与先天戊土之精炼制,能完美锁住食材灵韵。锅铲勺筷,皆非凡品。
他没有选择需要复杂处理的洪荒异兽,而是取出了几种看似普通,却经由他特殊手法培育、蕴含独特道韵的灵植仙果。
首先是一壶“万象更新烩”。主料是采集自首阳山日出时第一缕紫气滋养的“朝霞菌”,辅以玉膏泉浇灌的九窍玲珑莲藕,以及数种清心明目的仙草。乐游手法娴熟,处理食材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他以文始之泉(一种性平温和的先天水精)为汤底,指尖引动一丝细微的南明离火精华(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取其温热生机,不含暴烈),缓缓煨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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