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马大彪反应最快，一拍大腿：“高老回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说完就往外冲，但刚跑到门口又猛地刹车，转回身来，小眼睛里闪着精光：“等等！小飞你现在可是重伤员，得有个伤员的样子！”
张小飞一愣：“彪哥，我其实感觉还好……”
“好什么好！”马大彪打断他，“昏迷两天叫还好？经脉受损叫还好？你坐着别动，彪哥去给你弄个装备来！”
不等张小飞反驳，马大彪那肥胖的身躯已经灵活地窜出了病房，留下周尚文、刘振华等人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马大彪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轮椅上甚至还贴心地绑了个软垫。
“来，小飞，坐上来！”马大彪拍了拍轮椅扶手，一脸得意，“彪哥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医疗部那帮吝啬鬼手里借来的，最新款，带减震的！”
张小飞看着那轮椅，嘴角抽搐：“彪哥，我真能走……”
“走什么走！”马大彪不由分说，和赶来的王向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按地把张小飞“请”上了轮椅。
常清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周尚文则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耐。刘振华推了推眼镜，笑容意味深长。
“这样好，”马大彪满意地拍拍手，“一看就是为组织流过血、负过重的功臣！等会儿在会议上，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张小飞哭笑不得，但也明白马大彪这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自己，同时给周尚文添堵。他只能认命地坐在轮椅上，被马大彪推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一号会议室走去。
走廊上，不少管理局员工看到这阵仗，纷纷侧目。坐在轮椅上的张小飞、被搀扶着的常清、脸色难看的周尚文、笑眯眯的刘振华，还有推着轮椅一脸“我小弟受伤了老子很不爽”的马大彪——这组合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大戏的开场。
“彪哥，这轮椅…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张小飞压低声音。
“夸张什么？”马大彪理直气壮，“你小子差点把命丢在西南，坐个轮椅怎么了？等会儿你就装得虚弱一点，话都让彪哥来说！”
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地宫的青铜门还要沉重。
高老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王向楠坐在他下首，面沉如水。其他几个重要部门的主管也悉数到场。
周尚文和刘振华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马大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张小飞，和常清一起跟在后面。
“人都到齐了。”高老敲了敲桌子，目光如电，扫过周尚文，“那么，周大主任，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详细、完整地汇报一下，这次损失惨重、一无所获的西南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
问责，开始了。
周尚文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他的报告依旧侧重于地宫环境的凶险和敌人的强大，对于自己的指挥决策，他用“基于现场情况的最佳判断”来概括。
然而，他刚说完，马大彪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放屁！周扒皮！你他妈把队友当炮灰，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王向楠也冷冷开口：“根据姜猛苏醒后的证词，以及常清技术员、张小飞的描述，周主任在任务中，多次在未征得同意或告知风险的情况下，利用控偶术操控队友置于险境，此举严重违反了管理局行动条例中关于‘队友信任与知情权’的核心条款！”
刘振华立刻为周尚文辩护：“诸位，当时情况万分危急，任何犹豫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周主任的决策或许有争议，但初衷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和完成任务。若非黄燊执事最后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内顿时吵成一团。支持周尚文的A系人马和同情伤员、质疑指挥的B系、C系人员争论不休。
高老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沉默的黄燊，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脸色平静的张小飞。
“够了。”高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争吵。
会议室安静下来。
“周主任，”高老率先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关于西南任务中，你未经明确告知和取得同意，使用控偶术操控姜猛、常清、卢国权三位非战斗人员作为诱饵，吸引‘尸腐甲虫’一事，你作何解释？你是否认为，此举违反了《管理局外勤行动守则》第三章第七条，关于‘最大限度保障非战斗人员及队友安全’的核心原则？”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尚文身上。
周尚文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高老脸上，声音清晰而冷静：“我承认，在技术层面，此举确实与守则条文存在出入。”
他居然直接承认了？这让王向楠等人都有些意外。
但周尚文话锋随即一转：“但是，守则是为了保障任务成功和人员安全而存在的。当时的情况是：虫潮规模超出预估，常规手段无法有效清除。若任由虫潮扩散，包括我在内，所有队员都将被吞噬，任务彻底失败，生命源核也将落入未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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