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是在OTRC季度全体会议上提出的。云澈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不再是危机监控图或威胁等级表,而是一幅全新的概念图:一个由多个节点组成的网络,节点间流动着光流,每个节点都标注着“知识库”、“经验池”、“预警站”等标签。
“过去六个月,我们建立了一个全球性的危机应对体系,”云澈的声音通过神经同步翻译系统清晰传达,“我们有了公约,有了监控网络,有了紧急响应机制。但这套体系本质上是防御性的——等待问题出现,然后解决问题。”
他调出数据统计:公约生效以来,OTRC处理了47起违规实验,制止了12次潜在危机,全球时空异常事件下降了62%。数据很亮眼。
“但防御永远是被动的,”云澈话锋一转,“每制止一次危机,我们消耗的资源、承受的风险、造成的政治摩擦,都是代价。更重要的是,我们只是在‘防止坏事发生’,而没有‘主动创造好事’。”
屏幕上的概念图放大,显示出“时空知识共享网络”的详细架构。网络分三层:
基础层:知识库。不仅包括两个世界已有的知识,还计划收录所有连接文明的科学、技术、社会管理经验。知识不是简单堆砌,而是经过“适应性标注”——标明每种知识的规则背景、适用条件、已知副作用。
中间层:经验交换平台。文明可以在这里分享应对各类危机的经验:自然灾害、社会动荡、技术失控、甚至——如果涉及文明愿意分享——文明衰落的教训。经验以案例库形式存在,附带分析报告和模拟验证数据。
应用层:预警与协作系统。当某个文明监测到潜在危机征兆时,可以通过网络请求其他文明的“虚拟干预”——不是物理干涉,是提供分析支持、方案建议、模拟推演。其他文明的专家可以远程“会诊”,而药鼎网络作为中立的计算平台,提供多规则环境下的模拟能力。
“这个网络的核心理念是:与其等待灾难发生再抢救,不如提前分享知识,让每个文明都有能力预防灾难。”云澈最后总结,“就像我们不应该等到有人溺水才教游泳,而应该提前让所有人都会游泳。”
会场陷入短暂寂静,然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反对意见主要集中在三点:
第一,安全风险。德国代表质疑:“如何确保共享的知识不被滥用?比如,一个文明学习了另一个文明的先进技术后,用来侵略第三方?”
云澈早有准备:“知识库的所有内容都将经过药鼎网络的‘规则适应性过滤’。例如,如果一个文明的物理常数与我们差异太大,某些关键技术对他们可能根本不适用。更重要的是,网络将建立‘知识使用追踪’——任何文明从网络获取知识并投入应用,都需要定期提交安全报告,接受同行评审。”
第二,主权问题。俄罗斯代表指出:“这听起来像某种形式的‘知识监护’,发达国家可能通过控制知识流向,变相影响其他文明的内政。”
萧逸此时站起来回应:“所以网络必须是去中心化的。我们提议,每个参与文明都运行一个网络节点,节点之间平等连接。知识上传和下载由各文明自主决定,网络只提供技术框架和安全性验证。OTRC的角色不是管理者,是协调者和标准制定者。”
第三,可行性。一位物理学家代表提出技术性质疑:“不同文明的规则体系可能差异巨大,经验根本无法直接移植。比如,我们应对地震的方法,在一个重力常数不同的世界可能完全无效。”
这次由药鼎网络直接回应。它在会场上空投影出复杂的规则转换模型:“我可以担任规则翻译器。当一个文明上传经验时,我会同时记录该经验的规则背景。当另一个文明查询时,我会自动进行规则转换,标注出哪些部分可以直接应用,哪些需要调整,哪些完全不适用。更重要的是,我会在转换过程中加入‘文化适应性建议’——有些技术上可行的方案,可能因社会结构差异而难以实施。”
药鼎的参与改变了讨论的走向。如果有一个中立的、能理解多重规则体系的实体担任翻译和验证者,许多技术障碍就能克服。
接下来三天,提案被分解成七个工作组进行详细论证。云澈和萧逸分别带领技术和协调工作组,药鼎网络作为技术顾问全程参与。
技术工作组解决了几个关键问题:
知识编码标准。开发了一套跨文明通用的“元知识描述语言”,可以标注任何类型知识的规则依赖、适用范围、伦理限制。
安全验证协议。药鼎网络将自动扫描所有上传内容,检测潜在的规则污染、意识印记残留或恶意代码。任何内容都需要至少两个不同文明的节点验证后才能进入主网络。
检索与匹配算法。当某个文明输入危机特征时,系统能自动匹配历史上类似案例,并提供“相似度评分”和“规则差异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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