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艺堂。
沐晚霞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货品。
陈望上前，行了一礼，然后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问道：
“沐堂主，可知晚辈此番，算是给您和百艺堂立下了一件大功？”
沐晚霞闻言一怔，放下手中的玉简，疑惑地看向他：“大功？你是指那枚影蛛丝茧？此物确实罕有，织入新袍效果绝佳。但若说大功……倒也谈不上吧？”
她打量着他。
暗自嘀咕，这小子突然跑来这么说，莫非是觉得上次交易亏了，想反悔或是再索要些好处不成？
陈望见她果然不知情，心中了然，看来她并未参与那次长老会议。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堂主误会了，并非指之前那枚。晚辈是说……另外还有整整四枚品相极佳甚至内蕴生机的影蛛丝茧，已落入了灵兽苑。”
“堂主试想，将来这些丝茧孵化、产丝，那源源不断的顶级蛛丝，最终会流向何处？还不是您这百艺堂？”
“这份稳定且高品质的原料来源，难道不算为百艺堂立下的大功吗？”
“什么？！你……你竟然还有四枚？！而且都有生机？！”沐晚霞失声低呼，美眸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掌管织造，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陈望连忙摆手，澄清道：
“堂主慎言！晚辈可没说那是我的。只是这消息，是晚辈提供给堂主的。”
沐晚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陈望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陈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此物确实罕有，若能稳定供应，对我百艺堂自然是好事。但是……”
“你有所不知，我仙月阁偏居北疆，虽有些特产，但销售渠道其实有限。”
“如此大量的上品蛛丝同时涌入，织造出的法衣供大于求，恐怕反而会冲击现有市场，导致价格下跌，未必是福啊。”
陈望闻言，大感意外。
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顾虑，不过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既然宗门渠道有限，何不……与山下的望冬安合作呢？”
沐晚霞堂主闻言，断然摇头：
“与外面商行合作？绝无可能。我仙月阁自祖师立派以来，所有特产皆由百艺堂统一对外交易，从不假手外人，此乃惯例。”
陈望讶然：“不会吧？沐堂主，据我所知，灵植苑不是已经开始向山下的望冬安供应部分灵草了吗？”
“什么？”沐晚霞愕然，眉头蹙起，“你从哪里听来的假消息？我身为百艺堂主，掌管宗门对外贸易，若有此事，我岂会不知？”
陈望也是挠头，一脸困惑：
“这……应该不假。我……我有个同乡就在望冬安当伙计，是他无意中听到他们赖掌柜亲口说的，似乎有一段时日了。”
“是吗？”
沐晚霞面露怀疑，此事关乎百艺堂权责，她不得不重视。
恰在此时。
百草园的周管事正领着几名新入门的弟子前来领取统一服饰。被眼尖的沐晚霞瞧见，立刻扬声将他唤了过来。
周管事见到陈望也在此地，习惯性地板起脸呵斥道：“陈望！你不去好生照料你的灵田，跑到百艺堂来闲逛作甚？”
陈望连忙躬身，尴尬回道：
“周管事，弟子灵田里的活计，早上就已按要求做完了。”
周管事还待再训斥两句，却被沐晚霞直接打断：“周管事，你先别打岔，我有正经事问你！”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周管事，
“你们百草园，是不是私下里给山下那家叫望冬安的石楼商行供应灵草了？”
周管事面色顿时一变，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陈望，嘴唇嗫嚅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沐晚霞见状，冷哼一声：
“你看他作甚？他是我百艺堂的贵客，就得待在这里。你照实说！”
周管事见瞒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压低声音道：“回沐堂主……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仅供给了少量最普通的灵草，而且……”
“而且什么？”
沐晚霞语气转冷，
“谁决定的此事？为何要瞒着我百艺堂？宗门营收，我百艺堂占了大头，这等涉及物资外流之事，竟将我蒙在鼓里？！”
周管事额角见汗，支吾道：“是……是听巡防堂的殷堂主提过一嘴，说此事……是由丹茗殿的颜殿主和传功殿的宫殿主，两位殿主共同商议决定的……”
“好啊！”
沐晚霞气极反笑，素来温婉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
“内门二殿，手伸得可真长！竟敢绕过我百艺堂，直接插手外门事务？”
“是瞧着我这堂主等级比她们低，修为没她们高，便如此欺上门来吗？”
她越说越气，一把拉住周管事的衣袖：
“走！你现在就随我去面见掌门，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个清楚！我倒要请掌门评评这个理！”
周管事吓得连连摆手，脸皱成了苦瓜：
“沐堂主，使不得，使不得啊！我这……我这就是个听命行事的……”
“少废话！跟我走！”
沐晚霞显然动了真怒，不由分说，揪着连连叫苦的周管事，风风火火地便要出门。
陈望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我……我这不会是插了个大篓子吧？
正当他心中忐忑之际，已走出十几步远的沐晚霞却头也不回地反手抛来一物。
陈望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是一个小巧的灵石袋。
“此事记你一功！这是赏你的！”沐晚霞的声音远远传来。
陈望连忙打开钱袋一看，里面灵光灿灿，赫然是四五十块品质纯净的中品灵石！
好家伙！
陈望心中暗叹，
百艺堂果然财大气粗，出手大方！
这笔意料之财，瞬间冲淡了他心中的些许不安。罢了，也不枉我捅了这个篓子！
只希望沐堂主去找掌门理论时，千万别把我给供出来就好。
他将灵石袋小心收好，缩缩脖子，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眼见时候不早。
陈望这才哼着小曲，回归正题，前往漱玉楼用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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