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
那名叫文不语的书生,依旧弱不禁风地站在那里,眼帘低垂,甚至没有看向他。
只是苍白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
一柄样式普通、毫无光华可言的青灰色飞剑,自他袖中缓缓飞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迟滞,轨迹笔直,毫无威势地朝着陈望飞来。
陈望眼睁睁看着那飞剑逼近,大脑一片混乱。逃?怎么逃?没有灵力催动身法,他甚至忘了最基础的步伐该如何移动!
那飞剑明明慢得可笑,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索命的无常。
就在飞剑即将临头的刹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擂台石面上!
飞剑擦着他的发髻上方寸许之处掠过,带起几缕断发,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又慢悠悠地飞回文不语手中,被他默然收起。
陈望猛地抬头,看向台边的裁判,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悸而有些变调:
“我认输!”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只看到擂台对面,那书生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然后陈望就像突然变成了木头人,呆呆站着。
然后,在那柄慢吞吞、毫无威胁可言的飞剑面前……跪地认输?
这荒谬的一幕,让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239号,胜。”
裁判也顿了顿,才宣布结果。
文不语闻声,仿佛耗尽了力气,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灰败,身形晃了晃,更显虚弱。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看陈望一眼,脚步虚浮地默默走下擂台。
那佝偻的背影,倒仿佛输的人是他。
直到裁判宣布结束,那股无形而恐怖的束缚感才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灵识回归。
灵力重新变得鲜活可控。
陈望握着裂金锥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残留的惊悸。
默默收起金锥和散落的阵盘。
在无数道惊愕和疑惑乃至嘲弄的目光下,快步走下了擂台。
同组的弟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陈师兄,刚才怎么回事?”
“那书生使的什么邪法?”
“你……你怎么就……”
陈望充耳不闻。
脸色苍白地走到一旁角落,背靠冰冷的山岩坐下,闭上双眼。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方才那恐怖到极致的几息之间。
他在复盘,在疯狂地搜索记忆的每一个细节。
那平平无奇的一声。
那一个入雷贯耳的“封”字。
究竟是何等力量,能以如此蛮横、如此诡异的方式,直接剥夺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的灵识感知与灵力操控?
是音攻?
不像,声音本身并无冲击。
是幻术?
更不对,他的意识始终清醒。
是某种针对神魂的禁制?
可对方明明只有炼气气息……
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是回想,那股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寒意便越是深入骨髓。
接下来的几场败者组比赛,他虽坐在台下,却目光涣散,心神不属,台上的激烈交锋丝毫未能映入他的眼帘。
败者组首轮结束。
他输了。
一败,落入败者组。
中午休憩时分。
陈望仍坐在原地,试图理清头绪。突然,一道熟悉的利落传音直接在他耳中响起:
“陈望,过来。”
他抬头,只见不远处的裁判席边缘,殷昨莲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瀑布。
陈望起身,默默跟了上去。
殷昨莲并未返回高台,而是引着他走下擂区,来到裂谷一侧人迹较少之处。
前方。
一道白练般的山瀑从崖壁中段倾泻而下,撞在下方深潭中,发出轰鸣巨响。
殷昨莲停下脚步,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陈望,开门见山:
“你上午的对手,是名真言修士。”
陈望心头一震:“真言修士?”
“嗯。”
殷昨莲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此类修士主修神魂,悟性要求极高。他们不追求灵力磅礴或术法精妙,而是专注于感悟天地间散落的、细微的法则碎片,并以自身强大神魂为引,将感悟化为具有特定规则的‘真言’。”
她顿了顿,继续道:
“真言激发,并非直接攻击你的神魂或灵力,而是短暂地、强制性地改变了你周身极小范围内天地法则的状态——
“在你的感知层面,暂时抹去了你与自身灵识、灵力的联系。你并非失去了它们,而是感觉不到它们了,自然也无法调用。”
陈望恍然大悟,随即背后冷汗又起。
改变局部天地法则?
这是何等诡异霸道的力量!
“不过,你也无需过于惧怕。”
殷昨莲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真言威力虽奇,限制也极大。”
“第一,施展真言需极度集中神魂,蓄势而发。因此施术前,他需要相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环境。
“若你在他开口前,以强力术法猛攻,或以更强悍的神识直接冲击干扰,他的真言威力便会大减,甚至无法顺利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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