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共鸣之后的几天，江辞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是说他突然拥有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流动，窗外远处树叶的颤动，甚至隔壁邻居家隐约的电视声，都变得清晰可辨。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开始“看见”一些东西。
起初只是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白影，一闪即逝，他以为是错觉。但就在林清风到访后的第三天清晨，他在客房卫生间洗漱时，一抬头，猛地僵住了。
镜子里，他的倒影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张带着几分桀骜的俊脸，颈间系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蝴蝶结。
但……就在他倒影的肩膀后方，镜面的边缘，似乎……还映出了半个模糊的、穿着某种古老服饰的、女人的侧影！
那影像极其淡薄，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漾模糊，几乎难以辨认，但江辞确信自己看到了！那绝不是他，也不是沈清欢！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整洁的卫生间和紧闭的门。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再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镜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脸色苍白，眼神惊疑不定。
幻觉？
还是……他真的见鬼了？！
一整天，江辞都心神不宁。做饭时差点切到手，拖地时撞到了茶几角，看向任何反光物体（比如窗户、电视黑屏）时都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警惕。
沈清欢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看来，灵力共鸣不仅安抚了他躁动的力量，似乎也一定程度上激活了他被封印的灵觉，或者说，让封印本身产生了细微的缝隙，使得一些依附于他强大灵力场而存在的“东西”，或者是他自身血脉深处携带的某些“印记”，开始被他感知到。
傍晚，江辞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作响。他心不在焉地冲洗着盘子，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玻璃上隐约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突然，他在那模糊的倒影里，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穿着古装的女人身影，这一次，她好像……离得更近了一些，甚至能隐约看到她垂落的袖口上繁复的刺绣！
“哐当！”
江辞手一抖，一个瓷盘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脸色发白，看着地上的碎片，呼吸急促。
沈清欢闻声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少年，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我的碗筷碍着你了？”
江辞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恐慌，声音干涩：“我……我好像看到……”
“看到镜子里有别人？”沈清欢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淡。
江辞猛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清欢走近几步，避开地上的碎片，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落在他颈间的蝴蝶结上，那蝴蝶结此刻看起来无比安分。
“灵力共鸣，阴阳交织。你的灵觉被强行拔高了一点，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很正常。”她解释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担心，只是些无意识的残念或者依附于你灵力场的低阶灵体，伤不了你。”
“残念？灵体？”江辞只觉得头皮发麻，“为什么它们会缠上我？！”
“不是它们缠上你。”沈清欢弯腰，徒手捡起几片较大的碎瓷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拾起花瓣，“而是你本身，就像一块行走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蛋糕。以前被这个蝴蝶结紧紧包裹着，香味透不出来。现在……”
她直起身，将碎片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到江辞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锁骨上方，蝴蝶结下方的位置。
“封印松动了那么一丝丝，香味漏出来了一点，自然就会吸引一些‘小蚂蚁’。”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的地方却让江辞感到一阵莫名的灼热。
“那……那怎么办？！”江辞此刻完全没了平时的桀骜，像个寻求大人保护的孩子。未知的恐惧最能摧毁心防。
沈清欢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脆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很好，知道怕了，才会更依赖她。
“很简单。”她收回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第一，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你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封印稳定性，也影响你自身气场，更容易吸引不好的东西。”
“第二，”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跟紧我。我的气息可以镇住它们，也能帮你掩盖一部分‘香味’。”
江辞看着她，心脏怦怦直跳。跟紧她……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我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带着点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顺从。
“把这里收拾干净。”沈清欢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厨房。
走到客厅，她感受着身后少年开始默默收拾残局的气息，以及空气中那因为江辞情绪波动而再次变得略微活跃的灵力，微微眯起了眼。
镜中幻影……
看来，江辞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
那个蝴蝶结封印的，恐怕不只是庞大的灵力。
或许，还有一段被遗忘的……属于“过去”的记忆？
她开始期待，当封印彻底解开时，呈现在她面前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江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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