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江辞:“我们需要决定,接下来怎么做。是继续隐匿在此,消化所得,并尝试通过昆仑印记和玉简、石板的信息,寻找‘归墟之门’或当年‘巡天司’的更多线索?还是主动现身,以‘昆仑净化者’乃至‘被认可者’的身份,去接触、引导,甚至震慑这些外来势力,防止他们因贪婪或无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净化成果,甚至……再次触动某些禁忌,比如残留的旧日气息,或者,那扇门?”
江辞沉默思考。隐匿,看似安全,但他们不可能永远藏下去。而且,放任这些势力在昆仑乱闯,风险太大。天衍宗可能想“研究”枢纽遗迹,万一不小心引动了残留的封印波动;万剑阁试剑可能劈开不该劈的山体;九幽府和影阁更是直接的危险源。更别提,这些势力中,或许就隐藏着与当年玄尘之事,乃至“巡天司”覆灭相关的线索!主动接触,固然危险,却能掌握一定主动权。
“玄尘的留言,玉简的信息,都提到‘巡天司’覆灭后,对节点的监控和维护断绝。”江辞缓缓开口,“如今我们误打误撞净化了此处节点,与昆仑立下誓言,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不是接过了部分‘巡天司’的职责?至少,有责任守护这个我们亲手净化、并得到认可的地方。”
沈清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想主动干预。”
“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守护者姿态,”江辞摇头,“我们也没那个实力震慑所有人。但或许……可以尝试以‘发现者’、‘幸存者’或者‘被卷入的知情者’身份,有选择地接触某些势力,比如天衍宗这种相对正派、且擅长研究古籍阵法的,透露部分无关核心的危险性信息(比如此地曾是污染源,刚刚被未知力量净化,但仍不稳定,有残留危险),借助他们的力量和影响力,去警告、劝阻,甚至制定规则,约束其他势力的行为。”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欢:“而且,你不是说,山灵对那些污秽贪婪者本能有排斥吗?我们或许可以尝试,通过昆仑印记,有限度地‘借用’或‘引导’山灵的这种本能,在山脉中制造一些更明显的‘警告’或‘阻碍’,将那些恶意最深的人,引导向相对无害的区域,或者……直接‘劝退’。”
沈清欢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天衍宗的老家伙们虽然有时迂腐,但在大是大非和天地异变面前,通常有基本的底线和远见。借助他们的嘴去‘科普’此地的危险性,比我们自己去说更有说服力。至于引导山灵之力……”她感应了一下掌心的印记,“需要练习和尝试,不能过度,以免干扰山灵自身的恢复进程,但制造一些‘自然’的险地或迷雾,应该可以。”
她补充道:“此外,我们自身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故事’。不能直接暴露混沌龙契和祖龙凤凰本源。可以说我们是偶然进入昆仑探险的散修,遭遇了此地的剧变和之前的污染怪物袭击,侥幸存活并见证了‘净化之光’(可以含糊地指向昆仑山灵苏醒),得到了一些零碎的上古信息(玉简和石板的部分内容可以有限透露),并因此与昆仑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解释印记和感知能力)。”
江辞点头赞同:“这个说法合理。接下来,我们得先离开盆地,找个相对隐蔽但又方便观察外界动向的地方落脚,然后尝试练习引导山灵之力,同时……”
他话未说完,忽然,地图虚影上,正北方向那几个代表隐世势力的青色光点中,有一个突然加快了速度,并且方向微调,竟是直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赤色盆地位置而来!其速度之快,远超其他光点,显示来者修为极高,且似乎……有着非常明确的目地性!
同时,沈清欢掌心的昆仑印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疑惑与一丝古老共鸣感的悸动。
“有人……冲我们来了。”沈清欢眼神一凝,瞬间收起地图虚影,“而且,似乎……与我们,或者与昆仑印记,产生了某种极其遥远的共鸣?”
江辞立刻起身,警惕地望向北方天际线。虽然肉眼还看不到什么,但灵魂深处,已经隐隐感觉到一股古老、晦涩、却并不带明显恶意(至少此刻没有)的强大气息,正穿透重重山峦,飞速接近!
“准备应变。”沈清欢的灵体光芒微微内敛,气息收敛到极致,手中灵光隐现,已做好了随时出手或远遁的准备。
江辞也悄然运转力量,残破的龙契印记微微发热,与沈清欢的灵魂连接紧密无间。
是敌?是友?还是别有目的?
这第一波直接找上门来的“客人”,将为他们应对这场因昆仑剧变而起的界外波澜,揭开序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更遥远的、连昆仑山灵暂时都无法清晰感知的某处虚空,一双仿佛能看透命运迷雾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昆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龙凰之契,昆仑之誓,残而不毁……有意思。”
“棋子,终于开始主动走向棋盘了。”
“那么,游戏……也该进入下阶阶段了。”
低语声消散在虚无中,仿佛从未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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