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的幽蓝光华,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开始出现不稳定地明灭。每一次闪烁的间隙拉长,光芒也黯淡一分。那种由内而外、守护着这片小天地的沉静与隔绝感,正在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流失。
江辞盘膝坐在冰魄星潭边,《广寒凝心诀》的运转几乎刻入了本能。那初步建立的、以冷焰寒气为骨架、混沌星源之力为脉络的能量循环,如同一条刚刚疏通的溪流,虽不澎湃,却稳定而持续地流淌,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伤势并未痊愈,但内腑的灼痛和经脉撕裂感已大大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与逐渐恢复的力量感。
然而,他的心神却无法完全沉浸在疗伤之中。
“心镜”映照之下,洞窟外那层古老禁制的状态清晰可见——原本浑然一体、流淌着玄奥符文的幽蓝光膜,此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搓的丝绸,泛起阵阵不规则的涟漪。一道道细密如发丝的裂痕,正从光膜与峭壁岩石的接合处悄然蔓延。更有一股持续、精密且带着明确解析意图的外部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探针,正在禁制的薄弱处游走、试探,加速着其崩溃的进程。
“不是妖兽蛮力冲击……”江辞心中冰冷,“是人为的破解。手法很专业,能量性质……与之前那个林溯相似。”
“异常现象调查与管控局”的人,果然找来了,而且已经开始了破禁行动!霁月真人所说的三日之期,恐怕因为外界的干预和禁制本身的古老损耗,已经大幅缩短。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石台。沈清欢依旧沉睡,但眉心时环的微光似乎比之前又稳定了一丝,在潭水光晕映照下,隐约能看到极其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旋转。龙芊雪和敖烈的气息也更加平稳,敖烈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身体在自我修复中进入了深层次休眠。但他们离苏醒,显然还需要时间。
潭水深处,自那七彩霞光昙花一现后,再无异动。但江辞脖颈下的蝴蝶徽记,却持续传来一种微弱的、指向性的温热感,明确地指向幽暗的潭底。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徽记之间存在着某种未完成的“连接”或“呼唤”。
前有破禁强敌,后有神秘潭渊。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不能坐以待毙。”江辞眼中闪过决断。他必须利用禁制尚未完全破碎的这段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他首先检查了身上仅存的物品:几支苦棘营地的能量药剂(已消耗大半)、高能营养棒、急救用品、合金匕首、还有那个腕戴式终端(电量即将耗尽)。武器匮乏,补给短缺。
他目光扫过洞窟。除了岩石和那口寒潭,似乎别无长物。但《广寒凝心诀》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注意到洞窟内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散发着微光的晶簇。这些晶簇长期受星潭寒气和地脉滋养,内部蕴含着颇为可观的纯净寒性能量。
一个念头闪过。
他走到一处晶簇较为密集的岩壁前,伸出左手,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自身那融合了冷焰特性的新生灵力,缓缓注入一块拳头大小、形状较为规整的深蓝色晶簇中。
灵力如同刻刀,沿着晶簇天然的能量脉络游走、勾勒。他并非炼器大师,但《广寒凝心诀》对能量的精细操控和“心镜”对物质内部结构的洞察,让他能进行一种粗浅的能量引导与固化。
片刻之后,那块晶簇内部亮起了一个简单的、由灵力勾勒出的爆发性符文。这符文极不稳定,一旦受到剧烈撞击或特定频率的能量刺激,就会引爆晶簇内部压缩的寒性能量,产生小范围的极寒冲击与能量碎片溅射。威力或许不足以重创强敌,但制造混乱、迟滞行动、或干扰感知,应该足够。
江辞如法炮制,在洞窟入口附近、几处可能成为敌人突破点的岩壁晶簇上,都设置了这种简陋的“寒爆陷阱”。同时,他将最后两支能量药剂和几块高能营养棒,塞进龙芊雪和敖烈触手可及的位置。
最后,他回到冰魄星潭边,看着那幽深的潭水。
下,还是不下?
禁制外的破界波动越来越明显,光膜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扩散,明灭的频率加快,整个洞窟都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没有时间犹豫了!
江辞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他快速脱下破烂的外套,将沈清欢小心地用衣物残余的布料和找到的一些干燥苔藓包裹得更加严实,然后将她背在背上,用撕扯下的布条牢牢固定。他不能将她独自留在这里面对未知的危险。
接着,他来到潭边,先将敖烈和龙芊雪拖拽到更靠近潭水、远离入口的位置,那里有块较大的凹陷岩石,可以勉强提供一些遮蔽。
做完这一切,禁制光膜已经薄如蝉翼,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后一些残存的符文在艰难闪烁。
“咔嚓……嘣!”
一声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传来!洞窟入口处,那层守护了万载的幽蓝禁制,终于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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