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小屋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阿芷带着与林珩讨论医道后的兴奋与些许羞涩,脚步轻快地回到家中。
刚推开篱笆门,就看到祖父陈济堂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就着最后的天光翻看一本泛黄的医书,似乎专程在等她。
“爷爷,我回来了。”阿芷轻声唤道,将药箱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陈济堂放下书卷,抬起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孙女身上。
十六岁的少女,如同一株沾着晨露的芝兰,身形渐显窈窕,眉眼间的青涩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求知带来的沉静光华,以及近日来,每每提及某人时,眼底不自觉漾开的柔波。
“芷儿,”陈济堂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却也有几分郑重,
“过来坐,爷爷有话同你说。”
阿芷依言坐下,心中微微有些诧异,爷爷很少如此正式。
陈济堂看着孙女清澈的眼眸,沉吟片刻,开门见山道:
“啊芷,你今年,已是二八年华了。”(注:二八即十六岁)
阿芷微微一怔,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似乎明白了爷爷要说什么,低下头,
轻轻“嗯”了一声。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及笄,十六岁谈婚论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我们在这桃源谷,算是安顿下来了。你父母早逝,你的终身大事,爷爷一直挂在心上。”
陈济堂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试探,
“你觉得……少将军此人如何?”
“爷爷!”阿芷的脸瞬间红透,如同晚霞烧到了脸颊,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孙女这般情态,陈济堂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但仍追问道:
“此处就你我爷孙二人,但说无妨。少将军年轻有为,仁厚睿智,待我等亦是真诚。
谷中上下,无不敬服。爷爷是觉得……若你能与他……倒是一桩良缘。
只是不知你心中作何想法?”
阿芷的心怦怦直跳,脑海中浮现出林珩清俊的侧脸,
他讲解医理时专注的神情,他谈及未来时眼中的光芒,还有他偶尔看向自己时,
那温和中带着欣赏的目光……种种画面交织,让她心头如同小鹿乱撞。
她对林珩,早已从最初的感激、敬佩,悄然滋生出了少女朦胧的情愫。
只是这心思,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在祖父温和却执着的目光下,她沉默良久,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羞涩却坚定地承认:
“少将军……他……他很好。我……我愿意听爷爷的安排。”
话音未落,连耳根都红透了。
陈济堂看着孙女这般模样,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酸楚。
欣慰的是,孙女眼光不错,林珩确是人中龙凤,值得托付;
酸楚的是,相依为命的孙女终究长大了,到了要离开自己羽翼的时候。
他长长舒了口气,抚须笑道:
“好,好!爷爷明白了。你且安心,此事,爷爷来办。”
是夜,陈济堂仔细斟酌后,便起身前往林珩居住的小院。
林珩刚与赵猛议完事,正在灯下查看水泥工坊的产量记录,
见陈老先生来访,连忙起身相迎:
“陈老先生,快请坐,这么晚过来,有何要事?”
他见老先生神色郑重,不似平日探讨医理时的轻松。
陈济堂坐下,接过林珩递上的热水,沉吟片刻,便坦然道明了来意:
“少将军,老夫深夜叨扰,是为了一件私事,也是老夫一桩心事。便是为了我那孙女,阿芷。”
林珩心中一动,似乎有所预感,面上依旧平静:
“阿芷姑娘聪慧娴静,于医道极具天赋,是老先生您的福气,也是我桃源之幸。不知老先生所为何事?”
陈济堂看着林珩清澈坦荡的眼神,直接道:
“小女阿芷,年已及笄。老夫观少将军人品贵重,心系桃源,乃托付终身之良配。
故老夫今日冒昧,想为阿芷求得一段姻缘,不知少将军……意下如何?”
说完,他目光恳切地看着林珩。
林珩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确实对阿芷有好感,那个美丽、聪慧、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女孩,如同山谷幽兰,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陈老先生如此坦诚直接,足见其诚意与对自己的信任。
然而,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世的认知——十六岁,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成熟,
尤其是骨盆,过早婚育对女性身体损害颇大。
他欣赏阿芷,更珍视她的健康与未来。
他沉思片刻,抬起头,目光真诚地迎向陈济堂:
“承蒙老先生厚爱,如此看重林珩。阿芷姑娘兰心蕙质,林珩……心中亦是钦慕。”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心意,这让陈济堂眼中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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