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气味：汗味、墨水味、焦虑的呼吸味，还有金钱那令人陶醉的铜臭味。丽璐·阿格特站在二楼的包厢里，俯视着下方疯狂挥舞手臂、大喊报价的交易员们，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交响乐团的指挥——只是这个乐团演奏的不是音乐，而是财富的狂想曲。
“一百三十！一百三十佛罗林一股！还有人出更高吗？！”拍卖师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百三十二！”一个胖商人吼道，脸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一百三十五！”丽璐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阿格特小姐出价一百三十五！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丽璐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对身边的会计主管范德维尔德说：“看，我说过能压到一百四以下吧。”
范德维尔德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账本上快速计算：“一百三十五佛罗林每股，发行一万股……那就是一百三十五万佛罗林的总市值。小姐，您确定要发行这么多股票吗？如果股价下跌……”
“如果股价下跌，我们就回购，拉高价格，再卖出，”丽璐轻快地说，“这叫‘市场调控’。而且，我们刚击败了地中海海盗王，拿到了教廷的免税许可，还有华梅送的东方珍宝做抵押——投资者会疯抢的。”
她说得没错。当“阿格特全球贸易公司”的招股书在阿姆斯特丹流传开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招股书用四种语言印刷（荷兰语、德语、法语、英语），详细描述了公司的宏伟蓝图：
“连接北海、地中海、非洲西海岸、印度洋、东南亚直至中国的贸易网络！”
“独家代理东方丝绸、瓷器、茶叶在欧洲的销售！”
“与地中海同盟、东方舰队、新大陆自由社区的独家合作协议！”
“五年免税贸易许可，由罗马教廷签发！”
每个词都像是一块磁铁，吸引着投资者的金币。荷兰人天生就对贸易和冒险有狂热，而丽璐的故事完美结合了这两者：一个十九岁的女孩，白手起家，击败海盗，与各国英雄结盟，现在要建立横跨世界的商业帝国。
这简直是商业版的骑士传奇。
“但小姐，”范德维尔德还有顾虑，“招股书上写的那些‘独家合作协议’，我们还没有完全敲定啊。特别是与新大陆那位蒂雅小姐的……”
“会敲定的，”丽璐摆摆手，“我已经派人送信去了。而且，就算暂时没敲定，也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商业最重要的是预期，是故事。而我们的故事，很精彩。”
她离开交易所，坐上马车。车夫问她去哪，丽璐想了想：“去造船厂。我要看看新船的进度。”
阿姆斯特丹的造船厂位于城市东部的港口区，那里有欧洲最先进的船舶建造技术。丽璐投资的“阿格特造船与冶金工坊”就在那里，目前正在建造三艘新式商船：两艘快速帆船，用于地中海和非洲航线；一艘大型货船，用于东方贸易。
造船大师亨德里克·范德海登——一个六十多岁、胡子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工匠——看到丽璐，立刻放下手中的图纸迎上来。
“阿格特小姐！您来得正好！新船的设计有个小调整，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什么调整？”
“关于火炮布置，”亨德里克指着图纸，“原本计划每侧布置十二门炮，但考虑到商船的主要任务是贸易而非战斗，我在想是不是减少到八门，腾出空间多装货物？”
丽璐摇头：“不，保持十二门。现在是乱世，商船也需要自卫能力。而且，我们的船可能要去一些……不太安全的水域。”
“比如？”
“比如印度洋，葡萄牙人在那里很活跃；比如加勒比海，西班牙人看到非本国船只就抓；比如东南亚，海盗比鱼还多，”丽璐说，“我们的船要能打能跑，不能只依赖护航。”
亨德里克点头：“明白了。那就保持原设计。顺便说，您要求的‘高速帆装’已经设计好了，结合了荷兰和东方的特点，理论上能比同类型船快两成。”
“理论？我要实际数据。”
“下个月第一艘船下水，可以试航。”
“很好，”丽璐满意地说，“资金还够吗？”
“够了，股票募集的资金已经到账一部分。不过小姐，我听说您还计划在里斯本、突尼斯、亚历山大港设立分公司和仓库？那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员。”
“一步一步来，”丽璐说，“先搞定阿姆斯特丹的总部，然后逐步扩张。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人才——我们需要可靠的船长、会计、翻译、贸易代表……”
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亨德里克，你认不认识懂东方语言的人？特别是中文和日语？”
亨德里克想了想：“有一个。扬·范德霍文，莱顿大学的年轻学者，研究东方语言和文化。他父亲是我的老朋友，一直想让儿子找个‘正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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