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里梦外都是戏
拉斐尔·卡斯特路最近养成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对着母亲的遗物自言自语。
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换成任何人,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流着“被诅咒的血”、还有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管家其实是幕后黑手、以及自己那位温柔善良的母亲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谁都得对着点什么说说话。
“所以您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拉斐尔举着一枚镶嵌蓝宝石的胸针,语气诚恳得像在跟活人聊天,“嫁给卡斯特路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跟‘星陨会’扯上关系?您知道他们有多麻烦吗?我都帮您收拾烂摊子收拾了大半年了。”
胸针沉默不语。
“不说话就是默认。”拉斐尔点点头,把它小心收进怀里,“等到了好望角,咱们得好好聊聊。”
“你在跟谁说话?”
伍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不太正常”的温和笑意。这位阿拉伯富商兼情报头子正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靠在船舱门口,眼神里写满了“你的八卦我都知道但我偏不问”。
“跟母亲。”拉斐尔坦然承认,“她说得少,我听得多,我们母子关系很和谐。”
伍丁被逗笑了:“难怪你们葡萄牙人航海技术发达——原来都是在船上跟家人视频通话练出来的。”
“什么视频?”
“我随口编的。”伍丁走进船舱,在拉斐尔对面坐下,“说正经的,‘希望号’已经进入南大西洋,按照目前的风速,七天后能望见好望角。你有什么计划?”
拉斐尔想了想:“先看看那座金字塔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找找卡洛斯那老狐狸藏在哪儿,最后——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问问母亲当年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这计划可真够详细的。”伍丁忍不住鼓掌,“‘看看’、‘找找’、‘问问’,全是动词,一个名词都不带。不愧是能让葡萄牙国王通缉的男人,战术思维就是缜密。”
拉斐尔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伍丁先生,你要是想骂我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我是在夸你。”伍丁一脸真诚,“真的。能把‘走一步看一步’说得这么有执行力的,你是第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这种轻松的默契是他们这些日子培养出来的。经历了罗马的九死一生、见识了教廷的地下阴谋、又一起被全欧洲通缉之后,拉斐尔和伍丁建立起一种奇妙的友谊——一边是理想主义的年轻贵族,一边是算计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偏偏凑在一起时化学反应还不错。
“说真的,”伍丁收起玩笑的表情,“那座金字塔从海底升起来,整个好望角的地形都变了。我的情报网传回来的消息说,附近海域的鱼都学会了发光,海鸟飞过那片区域会绕道,连洋流的方向都变了。”
“那我们还去?”
“当然去。”伍丁理所当然地说,“不去怎么知道卡洛斯在搞什么鬼?不去怎么拿到那些秘密?不去的话——你甘心吗?”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不甘心。”
“那就对了。”伍丁拍拍他的肩膀,“不甘心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因为不甘心被压迫,所以革命;因为不甘心贫穷,所以做生意;因为不甘心死得太早,所以研究医术。你呢,因为不甘心被诅咒,所以要去好望角——多么朴素又伟大的动机。”
“……你确定你是在安慰我?”
“我确定。”伍丁站起身,“晚饭后到我房间来,我们看看最新的海图。顺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你那日记的放大版。”伍丁眨眨眼,“我让情报网的人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你母亲家族的记录都找来了。从里斯本到大马士革,从威尼斯到开罗——你母亲那个家族,还真是到处都是熟人。”
拉斐尔愣住,半晌才说:“……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从罗马出来那天就安排了。”伍丁轻描淡写地说,“反正船在路上要漂一个月,闲着也是闲着。我这人闲不住,总得找点事做。”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拉斐尔对着那盒资料发呆。
半晌,拉斐尔轻声说:“谢谢。”
伍丁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听不见——下次当面说。”
· 风暴里的战略家
三天后的傍晚,拉斐尔深刻体会到一个真理:航海这件事,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气,剩下九十分全靠“别问,问就是命”。
“伍丁先生!”弗利奥·埃涅科的喊声从甲板上传来,“风暴!正前方!”
拉斐尔扔下手里的资料冲出船舱,迎面就被泼了一脸的咸涩海水。他眯着眼望去——天边压过来一团黑云,云层里闪电穿梭,海面已经开始翻涌。
“风向?”伍丁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晚餐吃什么。
“东南风,正在转南。”弗利奥快速回报,“风暴移动速度很快,预计半小时后正面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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