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瑞典海军提督,北方同盟最高统帅,波罗的海的钢铁骑士,此刻正站在“维京号”的船首,面临一个他始料未及的局面。
他不是没被包围过。
去年在哥特兰岛,他被十七艘海盗船围了六个小时,最后硬是靠着一船人划桨划出了世界纪录,顺带还捞了三个落水的海盗当俘虏。前年在厄勒海峡,丹麦人的岸防炮把他轰得满头包,他一边指挥舰队突围一边淡定地刮完了胡子——军人的体面不能丢。
但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提督,”副官卡尔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知道您不爱听但我必须说”的微妙语气,“我们前面是英荷联军残部,大约一百二十艘。后面是星陨会的舰队,六十艘,装备心核石火炮。另外,刚收到消息——丹麦人正在围攻斯德哥尔摩。”
赫德拉姆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他迅速计算了所有选项:A. 追击英荷联军,可以扩大战果,但会被星陨会抄后路;B. 回头迎战星陨会,可以斩草除根,但英荷联军会重整旗鼓;C. 撤退回援瑞典,可以保家卫国,但两面敌人会汇合形成更大的威胁。
他选了D——以上全错,然后自己发明了一个E。
“信号旗,”他说,“命令全舰队,向东北方向突围。”
卡尔松眨眨眼:“东北方向?那是——”
“星陨会舰队的左翼。”赫德拉姆平静地说,顺手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剑鞘,“也是最薄弱的位置。他们的旗舰在中央,左翼是一艘老旧的盖伦船改造的,火炮甲板只有两层。我们集中火力打那个点,撕开缺口,然后全速撤回瑞典。”
卡尔松深吸一口气:“提督,这意味着一头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不是撞进去,”赫德拉姆说,“是凿穿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卡尔松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家提督。这人有一种独特的能力,能把任何送死的任务说得跟买菜一样稀松平常。他叹了口气,转身去传令。
“维京号”上挂起了信号旗。蓝底白十字,代表着“全军突击”。
北海的海面上,一百二十艘瑞典-丹麦-汉萨联合舰队的战舰同时调整航向,如同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不,这个比喻不太对,赫德拉姆不喜欢羊。像一群被骑士率领的狼群。
“维京号”冲在最前面。
这是一艘让无数海盗和敌国海军闻风丧胆的战舰。三层火炮甲板,六十门青铜加农炮,船首像是一头镀金的维京龙头,船帆上绘着瑞典王室的三王冠徽记。但此刻,它正朝着六十艘装备心核石火炮的敌舰冲过去,速度之快,让船上的水手们集体开始怀疑人生。
“提督,”炮手长隆德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是不是该减速,等后续舰队跟上?”
“不用。”
“那至少该调整一下航向,避开敌舰的射击线——”
“不用。”
隆德张了张嘴,决定闭嘴。
他跟着赫德拉姆打了七年仗,知道一个真理:当提督说“不用”的时候,你最好别问为什么。因为答案通常是“相信我”,而赫德拉姆的“相信我”到目前为止,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当然,那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背后,是无数次差点死掉的经历。但隆德选择不去想这些。
“维京号”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切向星陨会舰队的左翼。
那艘老旧盖伦船上的指挥官显然没料到有人会这么莽。在他的认知里,一支刚刚经历血战、士气正在恢复的舰队,应该会选择撤退或重整,而不是像一颗炮弹似的直接撞上来。
他错了。
赫德拉姆的字典里没有“撤退”——或者说有,但那一页被他撕了。
“左舷火炮,瞄准那艘盖伦船的水线,”赫德拉姆命令道,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菜单,“右舷火炮,瞄准它后面的护卫舰。等我下令。”
隆德的手指搭在火绳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距离在缩短。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
星陨会左翼的几艘战舰开始开火,心核石火炮发射的蓝色炮弹拖着诡异的光尾划过海面。一发落在“维京号”左侧三十米处,激起的水柱足有桅杆高。另一发击中了后方的一艘瑞典战舰,那艘船的侧舷被炸开一个大洞,木板碎片飞溅。
“提督,”隆德的声音有点紧,“他们的射程比我们远。”
“我知道。”
“我们至少还要再靠近两百米才能有效还击。”
“我知道。”
赫德拉姆看着前方,目光平静得像在观察一幅海图。他在等什么,隆德不知道。但炮手长学会了信任这个人的直觉。
四百米。
那艘盖伦船的侧舷火炮开始装填。隆德能看到炮口探出船舷,黑洞洞的,像一排死神的眼睛。
“右满舵。”赫德拉姆突然下令。
“维京号”猛地转向,船身倾斜得几乎要贴到水面。就在这一瞬间,盖伦船的火炮齐射了——十二发炮弹呼啸而过,全部落在“维京号”原来的航线上,激起的水花像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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