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坡,名如其地。荒草萋萋,怪石嶙峋,一片萧索死寂。坡后深处,一座不知何年何月废弃的古庙,半边庙墙已然坍塌,露出里面残破的泥塑神像,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平日里,这里便是人迹罕至的凶煞之地,连最胆大的猎户也避之不及。
而此刻,这座荒庙却成了人间地狱。
庙前空地上,黑压压跪着上百名被掳来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是附近的穷苦村民或流民。此刻,他们被粗麻绳捆缚串联,口中塞着破布,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眼中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死灰一片。几个试图挣扎的汉子,已被打得头破血流,瘫倒在地。
围着他们的,是近三百名黑袍人。这些人气息阴邪混乱,大部分黑袍上绣着极淡的枯萎莲花纹路,正是黑莲教徒众。为首几名黑袍人气息明显强横许多,其中两人尤其突出:一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眼中却燃烧着狂热的暗红秽光,手中托着一朵以黑玉雕成的、含苞待放的莲花;另一人则身材肥胖,满脸痴傻笑容,嘴角流着涎水,手中却提着一柄血迹斑斑的巨大戒刀。正是昨夜荒谷中曾现身的“嗔怒”与“痴愚”两位护法尊者的真身!虽然他们的法相投影昨夜受创不轻,但真身在此,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威压。
更外围,还有一些气息更加阴森、行动飘忽的黑影潜伏在荒草丛中或残垣断壁后,那是幽冥道的邪徒在警戒、布阵。
而在荒庙侧后方不远的一处隐蔽山坳里,约两百名身着便装、却难掩精悍之气、装备精良的汉子,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他们眼神锐利,纪律严明,正是西军种师中派出的那支伪装潜伏的精锐!带队的一名络腮胡校尉,正透过草丛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荒庙前的景象,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冷静到残酷的算计。
“将军命我等潜伏于此,只观战,不出手。待邪魔血祭引发混乱,梁山贼寇若来救援,必与邪魔血拼。我等或可坐收渔利,趁乱袭杀梁山贼首,或待其两败俱伤,再一举歼灭!”校尉低声对身旁副手道。
荒庙前,“嗔怒”尊者(手持黑玉莲者)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山坳方向,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自然知道西军的存在,但这正合他意。血祭需要大量的鲜血与怨念,而战斗与死亡,正是最佳的催化剂。
“时辰将至。”他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枯叶摩擦,“以这些凡夫之血魂,浇灌黑莲,引动地脉秽气,当可污秽此地方圆十里灵机,更可炼制‘百怨秽血丹’,助我等恢复法力,甚至……若能引来梁山贼寇,以其头领之血魂为引,或可沟通尊者意志,降下更强法旨!”
“痴愚”尊者(提刀胖子)呵呵傻笑着,口水滴在戒刀上:“血……好血……杀……都杀了……”
“开始吧。”“嗔怒”尊者面无表情,将手中黑玉莲缓缓举过头顶。
下方黑莲教徒众顿时齐声诵念起拗口诡异的咒文,声音层层叠叠,带着惑乱人心的力量。空地中央,地面被提前刻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以鲜血混合污秽之物绘成的扭曲莲花法阵。法阵中央,摆放着三尊形态怪异、面容痛苦的小型黑石雕像。
随着咒文响起,法阵开始泛起暗红色的污秽光芒,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弥漫开来。被捆绑的百姓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最后渴望。
“献祭开始!第一个!”“嗔怒”尊者冷酷下令。
一名黑莲教徒狞笑着,从人群中拖出一个瘦弱的少年,不顾其母亲撕心裂肺的无声哭喊(口中塞布),将其拽到法阵边缘,手中漆黑的匕首就要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
“妖孽!住手!”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自荒庙东侧山坡上炸响!紧接着,一道赤红如火的剑光,裹挟着风雷之势,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那名持匕教徒!
噗!
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教徒的胸膛!炽热的纯阳剑气瞬间将其内脏焚毁,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为一截焦炭倒地!他手中的漆黑匕首也“当啷”落地。
“什么人?!” “嗔怒”与“痴愚”尊者同时转头,眼中凶光毕露。
只见山坡上,两道身影疾掠而下。前方正是须发戟张、怒目圆睁的烈火真人,他并指一招,那道赤红飞剑在空中一折,飞回他背后的剑鞘。后方则是面色凝重、手持拂尘的公孙胜。
“玄女宫?龙虎山?又是你们!” “嗔怒”尊者认出来人,眼中暗红秽光大盛,“屡次坏我圣教好事!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痴愚”尊者更是哇哇怪叫,挥舞着血迹斑斑的戒刀,如同蛮牛般冲向烈火真人!他看似痴傻,动作却快如闪电,刀势沉重凶厉,带着一股搅乱心智的痴愚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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