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陨州,瀚海之上。
万丈高峰依旧矗立,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守望着这片荒芜的大地。灰蒙蒙的天空中,那轮黑洞依旧缓缓旋转,将周围的光线吞噬殆尽,只在边缘处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晕,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一瞥。
剑魂瞳?悬在半空,身形微微颤抖。
那鹤发童颜的挺拔身姿,此刻都有些佝偻。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如同即将消散的晨雾,在风中轻轻飘荡。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许多,仿佛两盏即将燃尽的灯。
剑祖丁工早已登仙,被天道同化。而他誓死守护的这几位同伴,此时也都找到了归宿。自己在恒宝明灯中燃烧了十多万年,此时也已油尽灯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可挽回。
他向嫜婷仙子施了一礼。
那礼行得很慢,很重,带着一种深深的敬意与告别之意。
“嫜婷仙子,瞳?大限已至,已经无法见证将来共讨天道那一幕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风中落叶的低语。
“我想将剑祖丁工的传承传授出去——不知哪位精修剑道?愿意受此依托,弘扬剑道?”
凌河、江晚、凌土三人,或摇头,或摆手。
凌河道:“我们主修刀法,所修心法亦为霸道经,与剑道相冲,无法并行。”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刀与剑,本就是两条不同的路——刀主霸道,剑主灵巧;刀重气势,剑重意境。强行兼修,只会两不相成,反而有害。
瞳?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香蕾身上。
凌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开口道:“你们厚土宗以剑法立宗——你可愿受此衣钵传承?”
香蕾一怔。
她到一刀峰给凌河送信,莫名其妙被引入这北域瀚海,经历了一番传奇般的遭遇,听了许多似懂非懂的天道之争,脑中现在一团浆糊。半仙、真仙、天道同化、九仙创世大阵——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如千钧,每一个都超出了她过往的认知范围。
可此时,剑魂的话语却清晰无比。
剑祖传承——如同一道惊雷,将香蕾击中。
她下意识地跪地叩首,声音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与激动:“弟子自幼修持剑法精要,愿意传承剑意,弘扬剑道!”
她跪伏在地,无比虔诚。
手中却仍然拖着肉果与扇贝,不置可否。那肉果已经有些蔫了,表皮皱巴巴的;那扇贝也凉了,壳面上还残留着凌河烤制时的焦痕。她的样子,既庄重又滑稽,既虔诚又窘迫。
瞳?满意地点头。
他将剑祖的宝剑,御到香蕾的身前。
那宝剑通体雪白,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那光芒温和而内敛,如同月光洒在雪地上,清冷而纯净。
“这剑身乃是圣级极品。而我这剑魂,也是半步仙境。”瞳?的声音缓慢而庄重,如同在宣读一份神圣的契约,“剑道之初,以意当先;炼至臻境,可破万法。我为此剑剑魂——魂可散,念不断。若你细心温养,此剑以后亦会生出灵根,再生灵智。”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所谓剑道,乃是斩断因果之法——慧剑斩情丝,玄剑斩心魔,意剑斩妄想,灵剑斩障业。万法归剑心,一剑破万法。”
他一边授业,一边双指并拢——一道金光,直指香蕾眉心!
“嗡——”
金光没入香蕾的眉心,涌入她的识海!
香蕾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雷电击中。她的双眼失神,瞳孔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一动不动。
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丁工的乾坤剑意与心法道诀,已经传授给你了。瞳?剑,便为信物,传承于你。”
说着,瞳?闭了双眼。
他双手合十,引动五行相生之力——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种颜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相互生发,相互滋养,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天旋地转中,瞳?的气息节节攀升!
他一头鹤发,逐渐变黑——从发根到发梢,一寸一寸地变黑,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那黑色不是衰老的灰白,而是青春的黑亮,如同新生的婴儿,如同初春的嫩芽。
散发着金光!
真仙境界的瓶颈,一蹴而就!
他凝结了与丁工一样的道果——寂灭道果。
瞳?眼中精光流转,生出无限畅快之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平静与释然。
“我与丁工相伴一生,最后能共同传承剑道,守护剑意——快意寰宇,求那长生也不过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凌河、江晚、凌土、香蕾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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