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问完那句话,站在门口没动。
傅诗淇抬眼看他,手里还攥着围裙一角。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夕颜往身后拉了半步。
厅里的人还在笑刚才那一幕。有人拍桌子,有人端着空碗不肯走,就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灰袍人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哑的。
孙大嫂摇着扇子从角落站起来:“哎哟,这话说得怪。我们老板娘是开酒楼的,又不是捉妖的道士,难不成你还指望她腾云驾雾?”
陈老头嗑着瓜子:“我看你是被打懵了,连人都认不清。她是谁?她是让你们五个滚地爬的那个!”
李寡妇接话:“别说他认不清,我前天去县城,茶摊上都在说‘村东头那家酒楼邪门得很’。”
“怎么个邪门法?”柳芽凑过来问。
“说是只要心里想着害她,倒霉的准是自己。”李寡妇压低声音,“有个赌坊的混混想偷她后院的鸡,刚翻墙就踩到青苔,摔断了腿。还有个布庄掌柜派人放火,结果风向一转,把自己铺子点了。”
阿石在旁边记账,边写边念:“赵掌柜雇五人闹事,未遂,反被当众揭底,声誉扫地。”
狗剩抬头:“要不要加一句——建议同行:别打歪主意,小心自找晦气。”
众人哄堂大笑。
峰峻坐在小凳上,正用炭笔在纸上画图。他抬头看了眼门外趴着的那人,鼻子还在流血,衣服沾满泥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娘,”他举着手里的纸,“我把他摔倒的样子画下来了,可以贴墙上当‘警示图’吗?”
傅诗淇接过一看,纸上是个男人往前扑倒,膝盖弯着,手甩在空中,旁边还标了几个字:“滑倒点在此处”。
她点点头:“贴厨房门口,提醒伙计防滑。”
南阳站在柜台边,耳朵一直听着外面动静。他忽然转身对周师傅说:“汤还能再熬一锅吗?客人多了,不够分。”
周师傅擦着手:“柴火够,食材也足,就是怕忙不过来。”
“我来切菜。”南阳说。
“我端碗。”峰峻跳下凳子。
“我发筷子!”夕颜抱着布老虎跑向桌边。
孙大嫂看着三个孩子来回跑动,叹了口气:“这三个崽子,比大人还会做事。”
陈老头摇头:“可不是嘛。我家那个大的,九岁了还只知道掏鸟窝。”
李寡妇笑着说:“我看他们以后能当县衙的差。”
柳芽插嘴:“要我说,这酒楼迟早开到县城去。”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年轻汉子从村口走来,手里拎着篮子。
带头的是老张家的儿子,进门就喊:“傅娘子在不在?我们是来送谢礼的!”
傅诗淇走出来:“谢礼?什么事?”
“昨儿我家老娘肚子疼得打滚,喝了你们剩下的汤,今早就缓过来了!”老张儿子把篮子放下,里面是两斤鸡蛋和一把青菜。
另一个汉子也上前:“我家娃发烧三天不退,喂了半碗鸡汤面,半夜出汗,今早能下地跑了!”
第三个更直接:“我把狗剩说的‘排湿毒’汤方抄回去,煮给我爹喝,他那条瘸腿都能多走十步!”
众人一听,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真有用啊!”
“难怪那些闹事的反倒摔得鼻青脸肿,怕是心虚惹的报应。”
孙大嫂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老天爷长眼睛,谁使坏谁遭殃!”
傅诗淇看着满屋子人,没急着收礼,也没急着解释。
她只说了句:“汤是我熬的,方子是我定的,但能不能见效,还得看各人身体。至于那些说我下毒的,你们也看见了——毒没下去,倒是他们自己先趴下了。”
全场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说得对!想害你,先害了自己!”
“这酒楼不能叫酒楼了,该叫‘照妖镜’!心里有鬼的一进来,立马现原形!”
“我看不如叫‘报应馆’!”
“好名字!挂匾上去!”
傅诗淇没拦着他们起哄。她转身进了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
汤还在咕嘟冒泡,香气直往外钻。
她回头对周师傅说:“今天再多熬两锅,免费送出去,每户一碗,带上名帖——‘傅氏酒楼,凭良心做饭’。”
周师傅咧嘴一笑:“好嘞!”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村里家家户户都知道了:酒楼没倒,反而更红火;闹事的五个人灰头土脸跑了,领头的还磕破了鼻子;更有人说,那五人刚出村子,其中一个脚抽筋,两个拉肚子,还有一个半夜发高烧。
“这不是巧合。”王婆在自家门口嚼着槟榔,“这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她孙子好奇:“奶奶,你说傅娘子是不是会法术?”
“哪有什么法术。”王婆啐了一口,“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替她出头罢了。”
这话第二天就被孙大嫂听到了,当场笑着回敬:“那你上次偷偷往井里倒脏水,怎么自己摔进洗衣盆里,裤子都没来得及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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