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但极少有人知道，灵脉亦有‘枯脉’‘损脉’‘腐脉’之说。灵气枯竭、脉络受损的地方，若再叠加阴秽之物的侵蚀，天长日久，便可能……生出些极不好的东西。轻则地气败坏，草木凋零；重则……或许就会酿成云河县这般的景象。”
他紧紧盯着林晓禾的眼睛：“姑娘的阵法，能‘清扫’已然弥散在空气中的秽气。但若秽气之源，深植于地脉之中呢？一口井的污染可以封填，若是一整条‘腐脉’在地下缓慢扩散呢？”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林晓禾心头。
她刚刚因为医馆顺利开张而升起的那点振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啊，她的净化阵，治标不治本。
如果污染源是流动的、深埋地下的、庞大的地脉系统呢？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半块镇物碎片。
它为何会被扔进井里？
是为了镇压井下的什么东西，还是……那口井本身，就是某个更大“封印”或“污染源”的薄弱点？
“沈公子，”她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说你收购我的灵稻，是看重其灵气‘稳定’。那么，你是否有办法，判断一处地方的灵脉……是健康的，还是‘有病’的？”
沈墨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色罗盘，放在桌上。
罗盘样式古朴，中央的指针并非寻常的指南针，而是一根晶莹剔透的细针，针尖隐隐有微光流转。
“寻灵盘。”
他轻声道，“最低等的法器。只能模糊感应方圆百丈内灵气的大致浓度与流向，无法分辨‘好坏’。但即便是这等粗浅之物，在云河县，也已经许久感应不到清晰的‘灵流’了——仿佛所有的灵气，都被什么东西……‘粘住’‘污染’了，不再活泼流转。”
他手指抚过罗盘边缘，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语：“林姑娘，你问我是否见过类似情况。我答不上来。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我家族的记载里，上一次出现整个区域灵气‘凝滞污浊’，且伴生大规模阴秽侵蚀事件的记录……”
他抬眼，目光深如寒潭：“是在三百七十年前，一个名叫‘黑水镇’的地方。那地方后来……从地图上彻底消失了，再无任何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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