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沈清辞的呼吸骤停,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个声音近在咫尺,冰冷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她的后颈。“Obsidian”就在这里,就在她身后,在这片足以掩盖一切罪恶的浓稠黑暗里。
她没有动,甚至连颤抖都强行压抑住。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成为触发致命攻击的信号。美工刀紧紧攥在手中,冰凉的金属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你很安静,判官。”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赏,更多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像他们……他们总是尖叫,哭泣,徒劳地挣扎。但你不同,你能‘听’到,不是吗?你能理解这其中的……美。”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的耳朵在极力捕捉黑暗中任何一丝声响——他的呼吸,他的脚步,甚至衣料摩擦的声音。但除了身后那个被绑男孩压抑的、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呜咽,她几乎听不到“Obsidian”的任何动静。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那个符号,”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平静,在这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荆棘沙漏。是你开始的标记?”
她必须拖延时间,必须让他说话,必须找到破绽,也必须……为可能正在赶来的陆止安争取机会。
“标记?不,那太肤浅了。”声音似乎移动了,从她的正后方,略微偏向了左侧。沈清辞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调整着重心,随时准备应对攻击。“那是时间的容器,是生命的度量。荆棘代表痛苦与束缚,沙漏的上层是纯净的灵魂,下层……是经历我之艺术洗礼后的永恒沉淀。星辰点缀希望,而污浊,才是归宿。”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传道者般的狂热。
“用受害者的血与骨粉作画,就是你所谓的‘艺术洗礼’?”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冰冷厌恶。她小心地、极其缓慢地将拿着美工刀的手背到身后,用指尖摸索着刀片推钮。
“是升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质疑的愠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庸俗的肉体终将腐朽,唯有融入我的作品,才能获得不朽。就像墙上那一幅,”他似乎在指向那面画着巨大符号的墙,“他曾经只是个无名的实习生,笨拙,碍事……但现在,他是‘起源’,是我伟大序列的开篇,永远活在我的画廊里。”
果然!植物园多年前的“意外”就是他干的!那是他的第一件“作品”!
“那么他呢?”沈清辞微微侧头,示意身后被绑的男孩,“他又将成为你的什么?‘窒息序章’?”
“啊,他……”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他是为你准备的,‘判官’。一个测试。你能‘听’到他的恐惧,不是吗?那么,你能‘听’出他还能坚持多久吗?当最后一口气息离开他的肺部,那瞬间的寂静与释放……将是第二幕最华彩的乐章。而你,将是唯一的观众,也是……见证者。”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清辞感到一阵恶寒。她不能再等了!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美工刀的刀片,被她推出了最长的一截!
几乎在刀片锁定的同时,她猛地向右侧扑倒,一个翻滚!她不知道“Obsidian”的具体位置,但绝不能停留在原地!
“嗤啦——”
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传来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他果然发动了攻击!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她半蹲在地上,屏住呼吸,美工刀横在胸前,尽管她知道这小小的武器在真正的搏杀中多么无力。
“反应很快。”黑暗中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浓的兴趣,“看来,‘判官’并非浪得虚名。但黑暗,是我的领域。”
话音未落,沈清辞突然感到左侧一阵疾风袭来!她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铮!”
金属碰撞的细小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美工刀几乎脱手!她借力向后踉跄,撞在了一个冰冷的、布满管道的墙壁上。
他手里有武器!可能是匕首,或者更长的利刃!
“你能躲几次呢?判官。”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变换了方位,仿佛无处不在。
沈清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黑暗剥夺了她的视觉,而对方显然对此极为适应。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撞响从地下室入口处传来!厚重的木板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一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猛地扫入地下室!
“警察!不许动!”陆止安凌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
光柱瞬间锁定了目标——在幽蓝射灯熄灭前沈清辞最后看到的、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孩旁边,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诡异乌鸟面具的高瘦身影,正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僵立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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