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约的腐臭,呜咽着穿过立交桥的钢筋骨架。铁砧前哨大部分区域陷入了沉睡般的死寂,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那根高耸的天线依旧在缓慢旋转,发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一个病重者的喘息。
四条黑影——陆止安、夜莺、沈清辞,以及坚持跟来的银羽(她认为自己对净化能量的理解可能至关重要)——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桥墩阴影,向上攀爬。陆止安和夜莺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经验,动作迅捷无声。沈清辞则依靠着增强后的感知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总能找到最稳固的落脚点和守卫视野的死角。银羽紧随其后,她的动作不如前三人灵巧,但对能量的精细操控让她能巧妙地掩盖几人移动时产生的微弱气息。
避开两处打着瞌睡或心不在焉的岗哨,他们顺利抵达了最高的桥面。这里相对空旷,除了那根巨大的天线基座,只有一个用钢板和防水布匆匆搭建起来的、类似工棚的简陋结构,紧紧挨着基座。粗大的、缠绕着绝缘胶带的电缆从工棚里伸出,连接着天线基座下方一个不断闪烁着不稳定红绿指示灯的粗糙控制箱。
就是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微弱血腥与精神痛苦的压抑气息。那粗糙的净化力场在这里达到了最强,但也最不稳定,如同一个随时会破裂的、充满杂音的气泡。
沈清辞闭上眼,感知全力集中向工棚内部。她“看”到了——工棚中心,并非预想中的复杂机器,而是一个用粗大金属链和闪烁着幽蓝符文的镣铐,死死束缚在一个金属座椅上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形瘦弱,穿着破烂不堪、沾染着污渍的白色衣裙(依稀能看出曾是某种制服)。她低垂着头,亚麻色的头发枯槁散乱,遮住了面容。她的四肢和脖颈都被特制的镣铐锁住,镣铐上延伸出的导管,正连接着她太阳穴和心口的位置,另一端则接入那个控制箱和天线基座!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带着秩序倾向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力,正被强行从少女体内抽取,通过导管和基座,转化为那笼罩整个前哨的、粗糙而不稳定的净化力场!而少女的身上,散发着令人心碎的痛苦、麻木,以及一种深沉的、被囚禁的绝望。
“是一个女孩……”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颤抖,“他们在用她……当‘电池’!”
银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显然也感知到了内部的情况,嘴唇翕动:“‘灵语者’……传说中能与纯净自然能量共鸣的稀有体质……他们竟然……囚禁了一个‘灵语者’来维持力场!这是亵渎!”
陆止安眼中寒光一闪,军刺已然握在手中。夜莺则如同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工棚那简陋的门帘,匕首反握,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必须救她出去。”沈清辞斩钉截铁。不仅仅是出于同情,更是因为,这个少女的状态极不稳定,她体内的能量正在被过度榨取,随时可能崩溃。一旦崩溃,引发的反噬恐怕会炸平小半个前哨!
就在这时,工棚内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以及金属链轻微的碰撞声。
里面的少女,似乎醒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对陆止安和夜莺打了个手势,然后轻轻掀开门帘的一角,闪身而入。银羽紧随其后,陆止安和夜莺则守在门外警戒。
工棚内部空间狭小,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味。那个被囚禁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艰难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五官精致却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本应明亮的眼眸,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只有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灵光。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沈清辞和银羽,没有任何聚焦,仿佛已经习惯了黑暗与孤独。
“你们……是新的……‘看守’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不,我们是来帮你的。”沈清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她上前一步,蹲下身,与少女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她仔细地“看”着沈清辞,半晌,才轻声吐出两个字:“……艾拉。”
“艾拉,听着,”沈清辞快速而清晰地说道,“我们会救你出去。但需要你配合,告诉我这些镣铐怎么打开?有没有什么机关?”
艾拉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空洞:“打不开的……钥匙……在‘瘸子’爷爷那里……还有……力场控制器……不能强行断开……会……爆炸……”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都要喘息一下,显然极其虚弱。
“老瘸子?”沈清辞想起那个负责维护天线的干瘦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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