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心神一震,立刻恭敬地以意念回应:“晚辈林云,机缘巧合得‘冥骨’与圣教传承,误入前辈安眠之地,惊扰之处,还望恕罪。”
“冥骨……圣教……皆是过往云烟了……” 那苍老意念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怅惘,却并无多少悲伤。“你能至此,唤醒吾这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念,便是缘分。吾乃‘守墓人’——墨禺。此地,是圣教‘幽冥别府’的残迹,亦是吾长眠之所。”
守墓人?幽冥别府?
林云心中念头飞转,恭敬问道:“墨禺前辈,晚辈与同伴遭强敌追杀,误入葬魂山脉,对圣教之事知之甚少。不知前辈可否赐教,圣教因何而灭?‘圣门’又是何等存在?晚辈身负圣教传承,前路何在?”
“圣教之灭……” 墨禺的残念沉默了片刻,似乎那遥远的记忆已然模糊,只留下一些深刻的烙印。“……源于理念之争,源于对‘幽冥’与‘生死’理解的根本分歧,亦源于……一场席卷诸界的浩劫开端。圣教主‘幽冥轮回,向死而生’,然‘圣门’与‘雷音’视之为悖逆天道,终起征伐……具体,吾这一缕残念已记不清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与己无关的故事。“圣门……秉持‘天道无私,诛邪荡魔’之念,其法至阳至刚,与我幽冥之道天然相克。汝身怀冥骨与传承,日后若遇之,当万分谨慎,其门人……多半不容幽冥存世。”
这与冥骨尊者的警告不谋而合。林云心中一沉。
“至于汝之前路……” 墨禺的残念似乎“看”了林云一眼,“吾观汝神魂,新近受损,又强行引燃魂火,根基已有隐患。幽冥之道,首重神魂稳固,若根基不牢,纵然一时勇猛精进,他日必遭反噬,或沉沦魔道,或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地‘蕴魂池’,乃吾以残躯本源所化,有蕴养神魂、稳固根基、纯化幽冥之效。汝可借此池水,配合圣教‘炼魂篇’真传,疗愈神魂之伤,巩固道基。池水中央,棺椁之下三尺处,埋有一枚‘幽冥蕴神玉’残片,汝可取之,随身佩戴,于日常修炼中缓缓滋养神魂,裨益无穷。”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林云心中感激,连忙道谢。
“不必言谢。圣教凋零,吾等残魂苟延,能见传承不绝,已是欣慰。” 墨禺的残念越发微弱,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此地乃别府外围‘养魂殿’,向东北方向,穿过‘冥风回廊’,可至别府核心‘传承殿’废墟,或许尚存部分典籍或他物。然,时光久远,禁制崩坏,内中亦有不可测风险,去与不去,汝自行斟酌。”
他最后说道:“吾残念将散,这‘蕴魂池’与‘幽冥蕴神玉’残片,便算作吾赠予后来者的最后礼物。望汝……善用幽冥之力,莫负此身机缘,亦莫忘……幽冥虽寂,亦有生念。好自……为之……”
声音袅袅,终至不闻。
棺椁上那层透明的涟漪悄然平复,内部流转的暗金星云光点也重新恢复了缓慢的速度,只是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几分。那股温和宁静的意念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云立在池水中,对着那沉静的墨玉棺椁,深深一揖。这位名为墨禺的圣教守墓人前辈,在生命(或者说魂念)的最后,留下的不是对仇敌的怨恨,不是对传承的执念,只是一方滋养后人的池水,几句平和的告诫,和一份馈赠。这份心性与气度,让林云心生敬意。
他依言,潜入清澈的池水,在棺椁下方摸索。很快,指尖触碰到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清凉气息的玉片。将其取出,只见这玉片呈不规则的弧形,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暗青色,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幽光缓缓流淌,正是那“幽冥蕴神玉”残片。握在手中,便觉神魂一阵清明舒畅,连带着吸收池水能量的效率都提高了少许。
林云将玉片小心收起,又看了一眼那寂静的棺椁,然后转身回到池边。
他将墨禺前辈的话简要告诉了苏婉儿。苏婉儿听闻池水有如此神效,也是又惊又喜。
两人商议后决定,暂时留在这“养魂殿”中。一来林云急需借助池水和“幽冥蕴神玉”疗愈神魂与巩固根基;二来此地隐蔽安全,正好可以避开外面的追兵和危险,让他们有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三来那“冥风回廊”和“传承殿”废墟听起来虽有机遇,但风险未知,至少要等林云恢复大半实力后再做打算。
于是,接下来的数日,林云便浸泡在“蕴魂池”中,一边运转《九幽不死身》中卷“炼魂篇”,一边吸收池水神效,同时以“幽冥蕴神玉”残片辅助,全力修复神魂损伤,巩固因快速吞噬和连番战斗而有些虚浮的道基。暗蓝色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了一些,但效果斐然,林云不仅伤势尽复,神魂比之前更加凝练稳固,对幽冥真气的掌控也越发精微,暗金色的幽冥丹愈发圆融内敛,修为稳稳地再进了一步。
苏婉儿也在池边修炼,净化体内杂质,修为稳步提升,距离筑基中期巅峰已然不远。
这一日,林云正在池中闭目调息,忽然,他左手食指上的“冥神指环”,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这一次,并非指向棺椁或池水,而是……指向石窟东北角,一处看似平常的岩壁!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若非他神魂稳固后感知大增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同于幽冥死气的阴冷、混乱、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诡异气息,如同游丝般,从那岩壁方向飘荡而来,一闪而逝。
林云猛地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瞳孔中精光一闪,看向东北角。
“冥神指环”的地图功能并未完全恢复,但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和那诡异的气息……
难道,那所谓的“冥风回廊”入口,就在那里?而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是回廊中吹出的“冥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从“传承殿”废墟那边……过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池水从他身上滑落。伤势已复,根基渐稳,是时候……探索一下这“幽冥别府”更深处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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