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蟒首的九双竖瞳,倒映着林云苍白的脸。
那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神魂之上,冰冷、古老,带着跨越千年的疲惫与怨恨。林云能清晰感受到,体内九幽冥纹正在疯狂共鸣,仿佛要破体而出,投向那棺椁中的存在。
“后裔……”冥尊残魂的声音如万载寒冰摩擦,“你身上……有我的烙印……也有……断剑的诅咒。”
血厉跪伏在地,浑身颤抖,既是恐惧也是狂喜:“主上!您终于苏醒了!请赐予我力量,让我替您诛杀这叛逆!”
但冥尊的视线并未离开林云。
青铜棺椁缝隙中涌出的黑气越发浓郁,化作无数细小的蟒形触须,缓缓探向林云。触须所过之处,幻境空间寸寸冻结,连飘浮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
“主上!”血厉急道,“他是断剑之主的继承者,是当年封印您的仇敌后——”
“闭嘴。”
冥尊的声音很轻,却让血厉如遭重击,七窍瞬间溢出黑血,瘫软在地抽搐。
九双竖瞳微微转动,看向林云手中的断剑:“这把剑……饮过我的血。”
林云握剑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体内两股力量的剧烈冲突——九幽冥纹渴望回归冥尊,断剑传承却本能地抗拒、甚至想要斩向那棺椁!
“千年前……我镇守‘幽泉’裂隙三百年。”冥尊缓缓诉说,声音里透出无尽的疲惫,“人族称我为守护者,奉我为九州屏障。可当裂隙深处那道‘门’开始松动时……他们怕了。”
棺椁震动,缝隙又扩大了一分。更多黑气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九尊巨鼎悬浮虚空,鼎下是无底深渊。深渊深处,隐约可见一扇布满眼睛纹路的巨门。门缝中,有难以名状的存在正在撞击。
“他们恐惧门后的东西,更恐惧……能沟通那道门的我。”冥尊声音渐冷,“于是当时的断剑之主,联合其余八位守护者,以‘加固封印’为名,将我骗至此处。”
影像变幻:九首玄蟒被九道锁链钉在青铜棺椁上,断剑贯穿其眉心。八道人影围绕棺椁结阵,将玄蟒连同棺椁一起沉入地脉深处。
“他们说这是必要的牺牲。”冥尊冷笑,“用我的神魂永镇幽泉之门,换取九州千年太平。多慷慨……多正义。”
林云喉咙发干。这段历史,《九鼎遗录》中没有记载,青冥宗的典籍也只字未提。他想起在幽冥福地时,玄冥子残魂的疯狂与怨恨——难道当年背叛的,不是玄冥子,而是……其他人?
“我不是他们的第一个牺牲品。”冥尊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在我之前,还有三位守护者被以各种理由镇压、炼化。九鼎封印……从来不是九人同心,而是强者吞噬弱者,以弱者神魂为薪柴的残酷阵法。”
棺椁轰然震动!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从缝隙中探出,抓住棺椁边缘!爪尖锋利如刀,每一次用力,棺盖上那些封印符文就黯淡一分!
“他们以为千年时间足以磨灭我的意识……”冥尊低笑,笑声里是无尽的疯狂,“但他们错了。我在黑暗中聆听门后的低语,在封印里参悟幽冥的真理。现在……轮到我了。”
巨爪猛然发力!
“咔嚓——!”
青铜棺盖被掀起了一掌宽的缝隙!
更加浓郁、粘稠如实质的幽冥黑气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黑气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哀嚎、尖啸,那是千年来被九鼎吞噬、炼化的无数生灵残魂!
整个幻境开始崩塌!青铜宫殿废墟化为飞灰,尸骸大军烟消云散,连远处血厉的身影都开始模糊——他被这恐怖的幽冥气息侵蚀,正逐渐化为黑气的一部分!
“主上!救我!我是您的仆从啊!”血厉惊恐惨叫。
冥尊漠然:“仆从?你不过是那些叛徒培养出来,想用来窃取我力量的容器罢了。既然来了……就化作我重临世间的第一份养料吧。”
黑气如触手缠上血厉,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吞噬、分解,化作一缕精纯的血色能量,汇入棺椁缝隙。
吸收了这份能量,棺盖又被掀开了一寸!
林云全身汗毛倒竖!他知道,一旦冥尊完全脱困,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这个“断剑之主的继承者”!
他必须逃!趁幻境还没完全崩溃,趁冥尊还被棺椁限制——
“想走?”
九双竖瞳同时锁定林云。恐怖的威压如万山压顶,让他寸步难移!
“你身上有我的烙印,便有我的血脉。”冥尊缓缓道,“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放下断剑,投入幽冥,我可保留你的神智,赐你新生。否则……”
棺椁缝隙中,第二只黑色巨爪缓缓探出。
林云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疯狂催动幽冥丹,断剑传承之力与钥匙图腾共鸣,试图冲破威压束缚。
但差距太大了。冥尊即便只是残魂,其位格也远超金丹,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神门槛!在林云面前,他就是神只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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