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歪斜欲倒,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掺着草茎的泥胚。门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豁口,里面堆积着腐败的杂物和厚厚的尘土。那股精纯的阴属性灵力波动与血腥气,就是从这豁口深处传来,时断时续,微弱却清晰。
流萤巷的喧嚣在此处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周围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呜咽和远处野狗的吠叫。几个蜷缩在附近墙根的流浪汉,对这边的情况毫无所觉,仿佛那土坯房是另一个世界。
林云站在豁口外数步,神识如触须般探入。屋内光线昏暗,充斥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某种……动物巢穴特有的腥臊气。角落堆着破瓦罐和朽木,地面有凌乱的痕迹,似乎是拖拽重物留下的。而那股阴力波动的源头,就在最靠里的墙角,被一堆发黑的干草半掩着。
没有活物气息。
他指尖凝聚一缕微不可察的幽冥真气,弹入屋内。真气无声扩散,没有触发任何禁制或陷阱。确认暂时安全后,林云身形一闪,如轻烟般掠入屋内。
落脚无声。他目光扫过,立刻锁定了墙角那堆干草。走近几步,血腥味浓了些。他用脚拨开干草——
一具尸体。
尸体蜷缩着,看身形是个男子,穿着一身沾满泥污和血渍的粗布短打,背对着门口。致命伤在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几乎将脊椎斩断,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散发出淡淡的阴冷与腐蚀气息。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
引起噬魂貂感应的,并非这具尸体本身,而是压在尸体身下的、露出一角的某样东西。那东西散发着精纯而内敛的阴力,与尸体伤口处的邪异气息截然不同。
林云用真气隔空将尸体稍稍移开。下面压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颜色暗沉如铁的金属盒子。盒子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细微的缝隙。那股精纯的阴力,正是从缝隙中隐隐透出。
他并未立刻触碰,而是仔细观察。盒子周围的地面有少量血迹,但尸体主要的流血处并不在此,似乎这人临死前特意将盒子藏在了身下。盒子上没有明显的禁制波动,但材质特殊,神识难以穿透。
谨慎起见,林云先检查了尸体。男子面容普通,约三十许岁,面色青黑,嘴唇乌紫,显然是中了剧毒或邪咒。他手指粗糙,虎口有老茧,应是常年使用兵器。身上除了一些零散的灵石和普通伤药,并无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唯有右手死死攥着,指缝间露出一点布片。
林云掰开他的手指,里面是一小块撕裂的黑布,布料质地坚韧,边缘有暗金色的丝线绣成的、残缺的古怪纹路——像是一只扭曲的兽爪。这纹路……与百兽阁护卫服饰上的标志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狰狞古老。
百兽阁的人?内讧?还是执行任务被杀?
林云目光再次落回铁盒。这人拼死保护的,会是什么?
他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由冰蚕丝炼制的特殊手套戴上——这是从某个倒霉修士储物袋中所得,能隔绝大多数剧毒和阴邪侵蚀。然后,他以幽冥真气包裹右手,缓缓伸向铁盒。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盒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铁盒缝隙中,那内敛的阴力骤然变得狂暴,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猛地爆发!与此同时,盒子表面凭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凶煞,凝聚成一只模糊的鬼爪虚影,朝着林云的面门狠狠抓来!
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恶毒诅咒!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猝不及防下,神魂必遭重创,甚至可能被怨念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但林云早有防备!
识海中,“冥骨”光芒大放,稳固神魂。他双目幽光一闪,口中低喝:“镇!”
早已蓄势待发的暗金幽冥真气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那鬼爪虚影如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怨气溃散,暗红符文也迅速黯淡、崩解。
趁此机会,林云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铁盒!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盒子在他掌心剧烈震动,似要挣脱,更有一股股怨毒阴寒的气息试图沿着手套和真气渗透进来。
“冥顽不灵!”林云冷哼,体内圣魂果滋养后的磅礴魂力轰然涌出,混合着精纯的幽冥真气,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锁链,将铁盒层层缠绕、封印!
盒子的震动逐渐减弱,表面的残余符文彻底黯淡,那股狂暴的阴力也被强行压制回盒内。片刻后,铁盒彻底安静下来,恢复成最初那毫不起眼的模样,只是触感依旧冰寒。
林云松了口气,将铁盒小心收起,放入一个贴有封印符箓的储物袋中。这东西绝不简单,那道恶毒的神魂诅咒,其阴邪程度甚至超过了黑牙身上的役兽咒,绝非百兽阁这种地方势力能轻易施展。此事背后,恐怕牵扯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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