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鱼头客栈二楼房间,林云迅速布下数层禁制。苏婉儿听到动静,从隔壁过来,见他面色凝重,低声问道:“师兄,外面似乎有些骚动,可是百兽阁追来了?”
“暂时还未搜到这里,但快了。”林云沉声道,“我在城西发现一具百兽阁眼线的尸体,从他身上得到了这个。”他取出那枚封印着的储物袋,小心地将暗沉铁盒置于桌上。
铁盒静静躺着,表面粗糙无光,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被强行压抑的阴寒。苏婉儿隔着数步,都能感觉到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
“此物邪异,盒外有恶毒的神魂诅咒禁制,已被我暂时封印。”林云简要说明了发现经过,“百兽阁称之为‘祭品’,正在全力搜寻。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封锁流萤巷之前,弄清这里面是什么。”
他再次戴上冰蚕丝手套,双手虚按在铁盒两侧。精纯的幽冥真气缓缓注入,与先前布下的封印符文产生共鸣。铁盒表面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连桌面上都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开。”
随着林云低语,铁盒正面那道细微的缝隙处,暗金色的封印符文流动、分开,露出下方真正的盒盖边缘。没有机关响动,盒盖在他的真气牵引下,无声地向后滑开。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却也更显死寂的阴寒之气弥漫开来!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迅速爬满冰晶。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曳,颜色都变成了幽绿色。
林云瞳孔微缩,真气护住周身,凝神向盒内望去。
盒子内部空间比外表看起来略大,显然运用了某种粗浅的空间拓展技术。铺垫着厚厚的、漆黑如墨的丝绒。而在丝绒中央,静静躺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截骨头。
约莫成人小臂长短,通体呈现一种剔透的暗银色,仿佛是最上等的玄冰雕琢而成,内部却隐隐有类似星辰般的深蓝色光点缓缓流转、生灭。骨头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繁复而神秘的天然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化、重组,仿佛记载着某种天地至理。
它没有任何邪异、暴戾或怨毒的气息,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阴”与“寒”,以及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古老威严。
“这是……某种强大生灵的遗骨?”苏婉儿被那骨头的威势所慑,声音有些发颤。她修炼的也是幽冥之力,对这截骨头中蕴含的、远超她理解层次的阴寒本源,既感到本能的敬畏,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林云没有说话。他识海中的“冥骨”,在那截暗银骨头出现的瞬间,竟然自行震动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与渴望!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又像是……遇到了更高级别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噬魂貂也躁动起来,钻出衣襟,盯着那截骨头,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渴望与……一丝畏惧。它“吱吱”叫着,小爪子抓挠林云的手臂,却不敢像对待阴属性矿石那样直接扑过去。
能让“冥骨”和噬魂貂同时产生如此剧烈反应……
林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回忆起阴烛前辈传承中的只言片语,关于幽冥之力的源头,关于某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先天而生、执掌至阴权柄的古老生灵……
“恐怕……不止是强大生灵的遗骨那么简单。”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此物蕴含的阴之本源,精纯浩瀚到不可思议,且自带天然道纹……很可能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先天阴属性神兽,或者……更古老存在的一部分。”
他尝试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截暗银骨头。
神识触碰到骨头的瞬间,异象陡生!
暗银骨头内部那些深蓝色光点骤然加速流转,一股冰冷、苍茫、浩瀚如星海的意念片段,猛地冲入林云的识海!
眼前景象模糊变幻。他看到无尽的黑暗虚空,看到一条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通体由暗银与幽蓝交织的巨蛇(或是龙?)在星河中蜿蜒游动,所过之处,恒星熄灭,星域冰封,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巨蛇的一枚鳞片,都比山岳更加巨大。它的眼眸,如同两颗冰冷的蓝色太阳,俯瞰着渺小的众生……
下一刻,画面崩碎。他又看到这只可怖的生灵在嘶吼、挣扎,与数道同样笼罩在无尽光芒中的身影搏杀,打得星河破碎,法则崩坏。最终,一道撕裂混沌的恐怖攻击落下,巨蛇的身躯崩解,其中一截指骨(或许是爪尖?)裹挟着残余的本源与不甘,坠入无边黑暗……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无数穿着诡异祭祀服饰的人影,环绕着一座以鲜血和骸骨垒砌的祭坛,疯狂地舞蹈、诵念。祭坛中央,供奉着的正是这截暗银骨头!他们在以活祭的方式,试图引动骨头中残存的微弱力量,召唤或沟通什么……祭坛上空,一个模糊的、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巨大蛇影虚影,正缓缓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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