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宗,药堂深处。
拓跋山躺在寒玉床上,浑身图腾黯淡,胸口那道被绝命剑腐蚀的伤口虽已止血,却仍有灰黑诅咒之力不断侵蚀生机。药堂大弟子楚云正以三昧真火小心灼烧伤口边缘,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诅咒已深入心脉,强驱会伤及根本。”楚云收火,面色凝重,“需要‘净魂莲’的莲子为主药,配以月华之力调和,方有七成把握祛除。”
苏婉儿立即起身:“净魂莲生于北冥深处,我去取。”
“来不及。”冥尊虚影浮现,“净魂莲三百年一开花,花期仅三日。上次开花是两百年前,下次还要百年。”
室内一静。
就在这时,拓跋山忽然闷哼一声,右手艰难抬起,指向自己怀中。林云会意,从中取出一枚土黄色兽皮袋——这是北荒祭司传承的信物。
兽皮袋内无他物,只有一撮干枯的土壤,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这是……”楚云眼睛一亮,“‘地母息壤’?!传说中能滋养万物的神土!虽不能祛除诅咒,却可暂时稳住他的生机,争取三个月时间!”
他小心翼翼取过息壤,以三昧真火炼化,融入拓跋山伤口。灰黑诅咒果然被压制,图腾重新泛起微光。
“三个月……”林云看向窗外,“足够我们从凌霄古墟回来了。”
正说话间,莫青松推门而入,脸色难看:“周衍的洞府搜过了,人去楼空。但在密室中发现一座传送阵,直通……中州边界。”
“他逃往凌霄古墟了。”苏婉儿断言。
“不止。”莫青松递上一枚留影石,“这是他洞府暗格中的东西。”
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出一幅画面:周衍正对着一面水镜躬身汇报,镜中映出一道模糊身影。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人袖口绣着的九鼎纹饰,却与青冥宗传承的略有不同——多了一轮血色弯月。
“这是……‘血月盟’的标志!”冥尊声音骤冷,“千年前凌霄子暗中培植的死士组织,专司清除异己。原来影阁覆灭后,他们改头换面延续至今!”
画面中,镜中人声音冰冷:“……古墟将开,各方必至。你提前布置,待本座真身降临……”
留影到此中断。
“真身降临?”林云心头一沉,“难道凌霄子当年飞升是假,他真身一直藏在古墟深处?!”
“未必是真身,可能如我一样是残魂或化身。”冥尊沉吟,“但即便是化身,若携带本尊部分修为,也绝非寻常元婴可敌。”
楚云忽然插话:“还有一事。我查验药堂库房时发现,三日前有人以宗主手令调走了十瓶‘燃血丹’——那是激发潜力、但会折损寿元的禁药。而调令上的宗主印鉴……是仿造的。”
内鬼不止周衍一人。
宗门内,还有血月盟的暗子。
“暂时不宜打草惊蛇。”林云做出决断,“莫长老,你暗中排查。婉儿、拓跋,我们三日后出发前往中州。至于楚师兄……”
他看向楚云:“烦请继续救治拓跋兄弟,并留意药堂内可疑之人。”
楚云郑重点头:“放心。”
当夜,林云独自登上主峰之巅。
怀中那枚土德玉简再次亮起,残缺星图在识海中旋转。他将自己在雷劫海所得的石碑碎片、剑冢追风剑意残留的气息、以及陨星渊地脉灵力的波动——三者与星图逐一印证。
渐渐地,一幅更完整的脉络浮现。
九鼎归墟大阵的阵眼核心,确实藏在凌霄古墟。但那里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枢纽”——它连接着九州其他八处阵眼节点。若要彻底破坏大阵,必须同时毁掉所有节点,否则核心会自行修复。
而更关键的是,每个节点处,都埋藏着一枚“钥匙”。九钥齐聚,方能真正打开阵眼核心所在的空间。
土德真君留下的星图碎片,标注了其中三处节点的位置:南海归墟海眼、西漠黄泉宗遗址、以及……青冥宗后山禁地深处。
最后这个位置,让林云瞳孔骤缩。
原来千年以来,阵眼的一处节点,就藏在自家宗门眼皮底下!
“好一个灯下黑。”他冷笑。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
苏婉儿提着食盒走来,月白长裙在夜风中轻拂:“三天后就要走了,我做了些灵食,帮你稳固修为。”
林云接过,食盒中是晶莹的月华米糕与一壶温好的灵酒。两人并肩坐在崖边,望向中州方向。
“怕吗?”苏婉儿忽然问。
“怕。”林云诚实道,“但更怕什么都不做,任由骗局继续。”
他饮了一口灵酒,酒液入喉化作暖流:“婉儿,若这次我们回不来……”
“那就一起留在大阵里。”苏婉儿截住他的话,冰蓝眸子在月光下清澈坚定,“反正千年前,月尊与冥尊没能走完的路,我们替他们走完。”
远处,钟声响起。
子时已过。
距离凌霄古墟开启,还有七十个时辰。
(本章完)
【下章预告:三人启程前往中州,途中遭遇血月盟数次截杀。抵达凌霄古城时,发现此地已汇聚九州各大势力,暗流汹涌。而古墟入口开启的刹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前列——竟是本该在养伤的拓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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