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衙门位于黑石堡相对核心的区域，与边军将领们粗犷简朴的作风不同，这里门口站着的是两个身穿锦衣、面色白净的小太监，眼神倨傲地扫视着来往的军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阴柔压抑的气息。
刘队正领着萧风，畅通无阻地进入衙门内堂。堂内布置得颇为奢华，熏香袅袅，与堡外战场的肃杀格格不入。
上首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穿着暗红色蟒袍的中年太监，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微耷，仿佛没看到进来的两人。此人便是黑石堡监军，曹公公，权阉曹忠贤的干儿子之一。
下首还坐着几个文吏模样的人，以及两名眼神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带刀侍卫，显然是高手。
“公公，萧风带到。”刘队正躬身行礼，语气谄媚。
曹公公这才缓缓抬起眼皮，一双细长的眼睛打量着萧风，声音尖细：“哦？这就是那个阵斩了北蛮千夫长的萧百夫长？倒是年轻得很呐。”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标下萧风，参见曹公公。”萧风抱拳行礼，不卑不亢，体内初生的内力悄然流转，抵御着那股无形的压力。
“嗯。”曹公公放下茶盏，拖长了音调，“萧百夫长，你可知咱家为何叫你来？”
“标下不知，请公公明示。”
“哼。”曹公公冷哼一声，“咱家听闻，你出身炮灰营，短短十余日，便从囚犯升至百夫长，更是阵斩蛮酋千夫长，这升迁速度，这战功……着实令人惊讶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只是，这功劳未免太大，太巧了些。咱家奉旨监军，不得不替朝廷、替皇上问个明白。你且说说，你是如何以百人队，全歼两百运粮队，又是如何……击杀那北蛮千夫长的？可有旁人作证？可有缴获凭证？细细说来，不得有半点虚言！”
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充满了质疑和刁难。仿佛萧风的功劳都是凭空编造或者巧取豪夺而来。
旁边的刘队正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萧风心中清明，知道这是对方的下马威，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扣下他的功劳，或者将他收为己用。他面色不变，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清晰道来，从奉命伏击，到发现运粮队，利用地形，拼死搏杀，再到千夫长追来，如何利用林间地形周旋，最终侥幸将其反杀。过程惊险，但逻辑清晰，并指出张校尉的接应部队和麾下士卒皆可作证，缴获的千夫长腰牌、首级、镔铁长枪等物也已上交军功处。
他言语沉稳，条理分明，并无夸大之处，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曹公公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不过……你说你侥幸反杀千夫长？据咱家所知，北蛮千夫长皆是骁勇之辈，堪比咱大夏校尉，你区区一个百夫长，又是如何‘侥幸’做到的？莫非……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或是……虚报战功？”
最后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堂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那两名带刀侍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萧风身上，带着压迫感。
萧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曹公公对视：“回公公，战场搏命，无非你死我活。标下当时已抱必死之心，幸得将士用命，天地庇佑，方才险胜。若公公疑标下战功有假，可随时查验首级、腰牌，亦可询问参战士卒。至于手段……战场杀敌，保家卫国，但求结果，何分光暗？”
“好一个但求结果，何分光暗！”曹公公猛地一拍桌子，尖声道，“好大的口气！看来萧百夫长是自恃军功，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了？”
“标下不敢。”萧风微微低头，姿态放低，但脊梁依旧挺直。
曹公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更冷：“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咱家也是爱才之人，看你是个可造之材，这才多问几句。这样吧，你既然说自己身手不凡，咱家身边这两个不成器的奴才，也曾学过几天庄稼把式，你就和他们切磋几招，让咱家也开开眼，看看能阵斩千夫长的英雄，究竟有何等本事？如何？”
图穷匕见！这是要借切磋之名，要么折辱他，要么试探他的底细，甚至可能下黑手！
那两名侍卫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萧风，气息锁定了他。这两人实力不俗，恐怕都有百夫长巅峰甚至接近校尉级的水平，而且显然擅长合击之术。
刘队正脸上露出阴笑。
萧风心中冷笑，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他正好也想试试初成内力的威力！
“既然公公有令，标下自当遵从。”萧风抱拳，“还请两位……手下留情。”
“好！就在这堂下过几招吧，点到为止。”曹公公挥了挥手，一副看戏的姿态。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缓缓逼近萧风。一人使拳，指骨粗大，显然外功硬朗；一人使短刀，步伐轻盈，擅长偷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